这一日,徐青玉以挑选大婚吉服为由,来到一间绸缎庄,竟在此处偶遇了周贤、沈明珠与沈玉莲几人。
自从她住进公主府,虽说人身安全有了保障,行事却诸多不便。
往日好友也难以碰面,今日多亏沈玉莲从中周旋,几人才得以相聚。
众人相约在绸缎庄二楼隔间相见。
刚一照面,沈明珠下意识唤了一声“嫂嫂”,又立刻察觉不妥,连忙改口。
“徐娘子。”
如今徐青玉即将另嫁他人,再唤从前的称呼实在不合礼数。
她沉吟片刻,还是直白问出心中所想:“徐娘子当真要嫁给宇公子吗?”
这样的问话,徐青玉近来听得太多,自己也反复思索过无数次,可终究没有答案。
一道圣旨,便将她的婚事定下。
她心中不情不愿,却无法决断。
权力和婚事…她似乎只能选一样。
如今她也已经看淡许多,世间男子大多三妻四妾薄情寡性,她既然无法明哲保身,无法这辈子不嫁人,那嫁谁不是嫁?
若能拿婚事换个前途,也不是不行——
谁一辈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与宇公子成婚,便只当是换一处地方谋生度日。
她如今修的就是无情道。
看着众人满脸忧心的模样,徐青玉坦然一笑。
“嫁给谁又有什么分别?我徐青玉不论身在何处,都能把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沈明珠了解她的性子,知晓她向来独立要强,不依附旁人,男女情爱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拣些宽慰的话语来说。
“那位宇公子品性还算端正,身为皇室宗亲,又顶着六品闲散官职,驻地远离京城,算得上天高皇帝远。你嫁过去之后,便能远离朝堂纷争,做个自在闲人。”
沈明珠是心疼徐青玉往日为沈家操劳,又跟着长公主游走在风口浪尖,做的皆是刀尖舔血的事。
此番若是急流勇退,未必不是保全自己的方式。
徐青玉只是扬唇,并未应声。
乱世将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这个时候她可不能往后退——
从前艰难求生都未曾低头,往后绝不会任人摆布。
周贤隐约猜出她心中所想,可圣旨难违,纵使徐青玉有万般本事,也断没有抗旨的道理。
他只好跟着附和,称宇公子看着温厚良善,并非奸邪之人。
沈玉莲也接过话头,说道:“京中不少世家夫人都议论过此人,他洁身自好,性情温和,并无不良嗜好。依我看,他性子软和,你往后相处起来,也容易拿捏。”
徐青玉依旧只是浅笑不语。
拿捏宇公子?
那家伙滑不溜秋,往后是谁牵制住谁,尚且未知。
一旁的秋意自始至终紧闭双唇,一言不。
那封送往北境的书信,她至今还没敢对表姐说起。
几番纠结过后,她选择压下这事。
傅闻山没能把握住机会,也只能怪老天怪他自己。
横竖她能做的都做了。
徐青玉提醒众人,“如今京城局势不稳,陛下昏迷至今未醒,下毒之人依旧逍遥法外,城中早晚要生变故。大家近期多在家中储备些粮食、水与武器,提前寻好稳妥的藏身之处,以备不时之需。”
谈及皇帝中毒一事,在场众人尽数沉默。他们皆是追随徐青玉的人,而徐青玉又与长公主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