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宽慰很暖心,可金有根心底的阴霾,却半点没有散去,反而愈浓重。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声音低沉又无力:“我也盼着是这样,可我最怕的是先天遗传。”
“要是病根天生就有,不管我怎么休息、怎么调整,体检永远过不了关,我这熬了这么多年的大学梦,就彻底碎了。”
大爷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认真开口追问:“你爸妈有没有高血压的老毛病?只要家里长辈没有,基本就不可能是遗传,不用瞎担心。”
这话问得金有根瞬间一怔,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与无奈。
“我不知道。”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茫然与酸楚:“我下乡插队好几年了,常年守在乡下,很少回家,从来没问过爸妈的身体情况,更不清楚有没有这些病根。”
看着眼前年轻人眼底的惶恐、无助与不甘,看着他明明拼尽了全力,却可能被一场突的小病断送前程,大爷瞬间心软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金有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沉稳又温暖,瞬间抚平了几分少年心底的躁动。
“孩子,别慌,也别瞎琢磨自己吓自己。”
“这样,我带你找个靠谱的人好好看看,让专业大夫给你诊断清楚。要是真只是紧张闹的,咱们就想办法稳住血压,保你顺顺利利通过体检,绝不让你栽在这一步。”
短短几句话,如同破晓的晨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金有根心头的层层阴霾。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浮木,瞳孔骤然亮起光亮,猛地站起身,身形都因为激动微微颤。
不等大爷再多说一句,他深深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脊背弯得笔直,态度极尽诚恳,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谢谢您大爷!太谢谢您了!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不用这么客气。”大爷笑着摆了摆手,从容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利落沉稳。
“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老院长。他是咱们医院医术最顶尖的老人,行医几十年,看人准、治病稳,你的这点小问题,他一搭眼就能看明白,绝对能帮你解决。”
金有根紧紧跟在大爷身后,脚步轻快又飘忽,心底交织着紧张与极致的期待,双手依旧攥得紧紧的,手心的冷汗从未停下。
他一路低着头,小心翼翼跟着,生怕走快一步失礼、走慢一步错过机会,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大爷带着他穿过悠长安静的医院走廊,避开了喧闹的体检大厅,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在挂着实木牌匾的院长办公室门口停下。
木质牌匾色泽深沉,边角磨损,透着经年的厚重底蕴,大爷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声音温和:“老杨,在忙吗?有个高考的小伙子遇上难处,想请你帮个忙。”
办公室内,传来一道低沉温和、儒雅沉稳的男声,不疾不徐:“进来吧。”
大爷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中草药清香扑面而来,干净清雅,让人瞬间心神安定。
办公桌后,一位头花白的老者端坐于此,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旧的黑框老花镜,指尖捏着钢笔,正在认真批阅文件。
他身上的白大褂洗得微微泛旧,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周身气质温润儒雅,不怒自威,自带医者仁心的沉稳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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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这孩子不容易,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高考,体检查出血压偏高,心里慌得不行,怕耽误上大学,你帮忙给仔细看看。”
门卫大爷快步上前,笑着帮金有根说明情况,字字句句都在为这个陌生的少年求情。
老院长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温和地落在金有根身上,语气温和地招手。
“小伙子,别紧张,过来坐,我给你重新测一次血压,好好查一查。”
金有根连忙快步走上前,拘谨地坐在椅子边缘,腰背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的他紧张到极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衣服上,指尖微微颤,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一点动静就影响了检测结果。
老院长动作娴熟沉稳,拿起血压仪,轻柔地缠在他的上臂,缓慢充气加压,眼神专注凝重,细细观察着仪器上的每一个数值变化。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金有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格外清晰。
片刻后,老院长缓缓放掉气囊中的气体,目光扫过仪器屏幕,随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金有根的手腕脉搏上。
他指尖微凉,触感沉稳,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不语,细细斟酌脉象。
这短暂的沉默,对金有根而言,却无比漫长煎熬,每一秒都是极致的折磨。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眼死死盯着老院长的神情,不敢有分毫偏移,心底的忐忑与恐慌堆积到了顶峰。
旁边的门卫大爷也下意识凑近半步,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笑意,眼神里满是关切,默默等待着诊断结果。
足足半分钟的静默过后,老院长才缓缓松开手指,摘下脸上的老花镜,语气平缓淡然,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问题不大,你这不是遗传性高血压,不用担心。”
“你是长期熬夜苦读、精神压力过大,加上今天体检过度紧张、情绪紧绷,引的暂时性血压升高,属于生理性反应,不是病根,好好调整就能恢复。”
一句话落地,如同甘霖浇灭了金有根心底的燎原烈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弛,后背的冷汗顺着衣衫缓缓滑落,整个人险些瘫软在椅子上。
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可心底的余慌依旧没有散去,他连忙前倾身体,急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不安。
“院长,谢谢您!可我刚才在体检室测了好几次,血压一直降不下去,我怕等会儿复测还是标,错过了这次体检,我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