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映气势汹汹召出自己的武器,凭着直觉拉了拉弓,势要和他一较高下。
相柳摇摇头,无奈笑道:“小妹姿势不对。”
说着他也召出一张银弓来,与他白衣相映,冷冽如谪仙。
意映张弓对着他虚心求教:“如何不对?”
相柳也对着她虚空拉开,动作行云流水,口中不紧不慢地诵道:“身端体直,用力平和。”
意映挑眉,观察着他的动作。
看他拉弓时肩背的线条,他扣弦时指尖的角度,他呼吸之间与灵力运转的节律。
身体肌肉的记忆远比脑海中的记忆更诚实也更稳固,她随着他的口诀调整好姿势,竟觉得这套动作姿势熟悉得像是在重复某种……
某种刻进骨血里的习惯。
相柳瞧见她已然找到了感觉,笑了,悠悠然继续诵道:“拈弓得法,架箭从容。”
意映拉满弓弦,指尖引风,虚空凝成了一只透明的风箭,箭身缠绕着细碎的气旋,出轻微的嗡鸣。
相柳的弓弦上,也已凭空化出一支冰雪凝成的箭,剔透如琉璃,寒光凛冽又璀璨。
两只箭对着对方的箭,皆已蓄势待。
“前推后走,弓满式成。”
话音方落,两支灵力箭破空而出。
嗖嗖两声,一冰一风两支箭尖对上,谁也不肯让谁,冰吞风噬,灵力激荡出细小的弧光,僵持不过须臾,便都琤然碎落,化作漫天冰晶与流风,在两人之间洒下流光。
“果然是大荒第一神箭手,哪怕全都忘了,都有这般威力。”相柳收了弓,眼底是自内心的赞叹。
“你让了我。”意映尚不满足,仍然跃跃欲试。
相柳轻笑:“下一箭,我可不会再让。”
两人同时搭箭,动作整齐又默契得如同镜像。
这一箭更加猛烈,灵力激荡,海水翻涌如沸,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两只箭对上,冰箭削开风箭,直取意映心窝,而意映的风箭被冰箭一分为二,竟一上一下,奔着相柳的咽喉与……
与下身要害袭去。
相柳瞳孔微缩,身形急转,不得不后撤一步。
最终,冰箭在抵达意映心窝前势落而碎,化作一地霜花。
被削开的那两支风箭,也在触及他两处要害前一瞬消散了。
然而那箭的威力却还未及时消散。
海和风都忽然安静了。
相柳低头,看着自己被风箭削断的一缕丝,又看了看自己衣摆下方那道细微的裂口,缓缓抬眸,神情一言难尽:“……”
意映见状挠挠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相柳咬牙切齿,耳尖却可疑地红了:“小妹的箭,好生刁钻。”
“与我何干?”意映眨眨眼,满脸无辜,“谁让你的箭硬要截断我的箭?我并没有想射你那里的!”
相柳:“……”
意映笑嘻嘻:“哥哥生气了?我又没有射中。”
你竟还想射中了?!
相柳气笑了。
“虽然我许久未练,力道确实没收住,但绝不会射坏你的!”
“闭嘴!”相柳板着脸吼她,“再来!”
“这次我若是射中了你,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哦!”意映挽着弓,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全是狡黠的光。
相柳咬牙,耳尖泛红,强装冷硬:“我若是射中了你,你也得乖乖听我的话。”
下一瞬,两人同时放箭,这次他们的箭都是直奔着人气势汹汹而去。
相柳心里也比谁都清楚,他的箭若射中了她,必会伤人,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射伤她。但他却可以射中她的头和衣角。
意映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她根本不做防御,就那么直直站着,笃定他绝不会伤自己分毫。
果然,相柳的银弓一振,一支冰箭化作细小的万千冰箭破空袭来,寒光漫天,声势惊人。
却箭箭都留足余地,无不是瞄着意映丝和衣带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