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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老保罗出手了(第1页)

血雾弥漫的苗寨里,惨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一声比一声短促。

那些山鼠根本不似凡物——每一只都有家猫大小,灰黑色的皮毛被某种黏液浸得油亮,脊背弓起时,能看见皮下鼓胀的肌肉像活物般蠕动。

最可怖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像是被剥了壳的生鸡蛋,死死盯着活人的咽喉。

寨民们手里的柴刀、镰钩根本挡不住这种疯狂。

一个后生刚挥出一刀,鼠群便像潮水般从他腋下钻过,锋利的门齿直接撕开了他的大腿动脉。

血喷溅在青石板上,反倒让那些畜生更加癫狂,几只山鼠甚至互相撕咬起来,争抢着舔食地上的血泊,喉咙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泰拉把父亲死死护在身后,手里的苗刀已经卷了刃。

他赤着上身,胸膛上三道爪痕正汩汩冒血,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全身的力气,刀风劈开空气,偶尔能斩落一两只山鼠,但更多的从缝隙里钻进来,咬他的小腿、咬他的脚踝。

阿爸,往吊脚楼退!泰拉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寨老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杖头嵌着的银饰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须发皆白,可这一刻腰杆挺得笔直,拐杖每一次砸下都带着千钧之势——的一声闷响,一只山鼠的颅骨被砸得凹陷下去,脑浆混着血溅在他苍老的手背上。

但山鼠太多了。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从寨门的缝隙、从屋檐的瓦缝、从排水沟的暗渠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了,把这些恶物全吐进了寨子里。

泰拉的右腿已经开始打颤。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只知道刀柄上的布条早就磨烂了,掌心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一只山鼠猛地从侧面扑上他的肩膀,他反手一拧,连皮带肉撕下来,那畜生掉在地上还在抽搐,嘴里的尖牙咬得咯咯作响。

泰拉猛地推了寨老一把,自己横刀挡在前面,刀锋已经被咬出好几个豁口。

父子俩踩着满地狼藉往后退,身后是尸横遍地的寨场,面前是黑压压涌来的鼠潮。

泰拉的后脚跟已经抵到了吊脚楼的木梯,退无可退。

他咬紧牙关,把刀横在胸前,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寨老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木梯发出吱呀一声哀鸣。

老人没有回头,浑浊的眼珠里映着那片翻涌的灰黑色潮水,枯瘦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杖身。

苗家的汉子,不跪着死。他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山里的石头。

父子俩背靠着背,刀与杖交叠成最后的栅栏,等着那片潮水漫上来。

泰拉已经看不见了。

不是瞎了——是血。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血糊满了他的半张脸,左眼彻底被糊住,只能靠右眼勉强视物。

他听见自己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力气已经快被抽干了。

右腿那道咬伤火烧一样疼,他感觉不到脚底板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鼠潮吞没的时候——

石屋的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

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昏黄的油灯光,照在满地翻涌的灰黑色上,像往墨汁里滴了一滴浊酒。

两个苗家妇人搀着一个人影从门里出来。左边是阿秀,右边是寨老的小女儿银花,两个人架着一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传教士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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