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他完全不记得昨天砸过门,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个网红,对着手机上的直播回放看了半天,茫然地问旁边的人,这是谁?怎么长得跟我这么像?
嗜睡、失忆。
这不是个例。
几乎在同一时段,全球各地的社交媒体上,开始涌现出大量类似的帖子。
有谁跟我一样,靠近光门之后总觉得特别困?昨天在公司门口站了十分钟,回家从下午五点睡到今天早上八点,现在还是困。
我不仅困,我还做怪梦。
梦见大片大片的灰色雾气,看不见尽头,梦里我一直走一直走,怎么也走不出来。
醒来之后全身都疼,像真的走了几十公里一样。
你们这算什么?我老婆前天在菜市场碰了一下光门,当时啥事没有,回来之后开始说梦话。
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她用一种完全不是她的声音,一直在念叨寂灭为真,存在为虚。
念了一整夜。
我吓得一宿没睡,天一亮就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她没事,就是累了。
累了?!累了会说这种话?!
卧槽,楼上你老婆不会是让光门给附身了吧?
别吓我,我也碰过门。
碰过门的建议都去查一下,我听说有些碰门的人表面没事,但身体内部出现了异常。
我表姐在医院工作,她说最近几天收治的昏迷病人,检查报告全都正常,但人就是不醒。
官方不是说在调查了吗?
你信官方?官方连这玩意儿是什么都不知道!
舆论,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了从好奇围观到恐慌蔓延的惊悚转折。
而在这股全球性的恐慌浪潮中,有三类人,行为截然不同。
第一类人,跪拜者。
从东南亚僧侣开始,光门神迹论以野火燎原之势席卷全球宗教信众群体。
印度瓦拉纳西的恒河岸边,数百名印度教信徒在光门前点燃油灯,将鲜花和香料洒入门下的地面。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上,天主教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讨论光门是否与《启示录》中记载的天开了的门有关。
耶路撒冷哭墙旁,犹太拉比和伊斯兰伊玛目罕见地站在同一扇光门前,各自用自己的经文解释这扇不该存在的门。
在龙国,民间信仰的反应更加直接而质朴。
有人跪拜,有人烧香,有人摆供品,有人把门框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床头当镇宅符。
一些地方的村民甚至自发组织了祭门仪式,抬着猪头、摆上瓜果、烧着黄纸,在光门前磕头祈福。
没人知道门后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想跟门攀上关系。
第二类人,破坏者。
从南亚网红砸门开始,全球范围内掀起了另一股狂潮,武力破坏。
有人拿锤子砸,有人用电锯锯,有人浇汽油烧,有人试图用推土机推,还有人自制炸药去炸。
甚至有某国军方以测试新武器性能为名,用主战坦克对荒漠中的一扇光门进行了正面炮击。
穿甲弹穿过光门,在远处的沙漠里炸开一朵沙浪。
光门动都没动。
那位下令开炮的指挥官沉默了很久,在战报上写了四个字,非人力可毁。
但比武力破坏更值得警惕的,是另一种更隐蔽的破坏,破坏光门附近的社会秩序。
在北美,一群蒙面暴徒开着皮卡冲到城市广场的光门前,对着围观人群发射催泪弹,声称光门是政府用来控制人民的洗脑装置,要解放被光门奴役的人民。
在龙国某二线城市,一伙社会闲散人员以替天行道为名,在光门周边划定禁区,向每个想靠近光门的人收取朝圣费,不交就动手打人。
光门不回应任何挑衅。
但人心,已经在挑衅中开始崩坏。
第三类人,投机者。
全球物流链在光门降世后的四十八小时内,经历了自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民间囤积潮。
超市货架被一扫而空,饮用水、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电池、蜡烛、药品,凡是末世必备清单上的物资,价格一夜之间暴涨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