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在城里看数据、看报表,只知道隐患多、风险高,却很难真正体会到基层官兵每次出车、每次巡路,都是把安全攥在手里、悬在心上。
这条路不改善,基层的执勤压力、安全隐患,永远没法从根上彻底缓解。
向前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看着窗外翻涌的浓雾,把这件事悄悄记在了心里。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平稳的低鸣,伴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山林风声。
车队继续稳速向深山腹地推进,全程保持均匀车距,头车持续探路播报,所有车辆严格遵头车传回的路况指令。
越往深处走,山林越是原始茂密,两侧参天林木遮天蔽日,雾气积在林子里散不出去,空气潮湿得像是浸了水,车窗玻璃没过多久,就凝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彭鑫偶尔开启雨刮,轻轻扫去水汽,始终保持视野清晰。
宋方瑞依旧绷着神经,一刻不敢放松。他不止盯着前车车尾,还长期留意山路边坡状态、山体土层走势,默默分辨哪些地段土质松散容易落石,哪些谷底狭窄容易起雾凝冰。
年轻战士眼里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学得认真、看得细致,半点不敷衍。
行驶又四十分钟,按照预定行程时间,车队抵达深山固定休整点。
这片避险平台开凿在稳固山体一侧,地势开阔、背山避风,是整条道路内为数不多的安全休整区域。
常年供边防巡逻车、外勤公务车停靠休整,地面平整硬化,空间充足,足够整支车队安全停靠。
所有车辆依次靠边、缓慢刹停、有序熄火。
一行人推门下车,山间阴冷的湿气瞬间裹住全身,岭东的冷是浅淡的、温和的,而深山的冷是沉在骨子里的,无风却刺骨,潮气顺着衣缝往里钻,片刻功夫就能让人四肢发僵。
下车后的众人,按照外勤规范开始休整检测。
各车驾驶员、警卫人员分头绕车检查,逐一排查轮胎胎压、胎面碎石卡滞、底盘磕碰、油路水箱、刹车工况。
山区颠簸路段多、暗冰碎石常态化,任何一点小隐患,进山之后都有可能放大成安全事故,没人敢心存侥幸。
彭鑫蹲在主车轮胎旁,逐一看过四条胎面,指尖抠出缝隙里卡着的碎石,动作熟练沉稳。
“越往里路况越差,暗冰比前段更多,待会儿上路车速再降一点。”彭鑫对着一旁的宋方瑞说道。
宋方瑞连忙应声:“明白鑫哥,我记着路段情况了,这段连续盲区弯道最多,临崖距离也近,确实得更谨慎,今天这趟出来的真是值了,跟鑫哥你学到不少东西。”
两人快速排查完车况,确认全车机械状态完好、无任何故障隐患。
赵子成趁着短暂的信号窗口,再次拿出手机对接基层,电话打给边防某营教导员,最后一次确认那边的连队状态。
“我们这边预计还有半小时抵达,你们的准备工作都没问题吧,司令员可是说了,让你们连队一切常态化运转,训练、岗哨、内务全部正常。”
“在这种千叮咛万嘱咐的事上,你们可别整什么幺蛾子。”
电话那头的教导员高声回到:“首长,您放心,您的要求我都能背下来了,不集合、不列队、不迎候,营部一律正常办公,无需任何人专程陪同,这是您之前嘱咐过得,我们肯定不能忘。”
这个教导员的态度极其端正,言语中能听出一些激动的意味。
挂断电话,赵子成走到向前身侧低声汇报:“首长,我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他们营区那边完全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
向前轻轻点头:“嗯,那就好,这就对了嘛,我们下来走访,看的就是最真实的边防,不是精心收拾出来的样板场面。”
几人聊天时,一旁的许程程站在路边,望着无边无际的雾色群山,整片区域寂静无声,听不到车鸣、听不到人声,只有风吹林木的轻响。
他很难想象,常年驻守在这里的官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闭塞潮湿、孤寂清冷的深山里面站岗戍边,只靠着毅力和担当守住边疆,这得是多大的毅力啊?。
他扪心自问,让现在的他在这种地方扎根,他自己应该是适应不了这样的条件,所以他由衷的敬佩每一个戍边战士。
宣传干事依旧低调履职,趁着休息的功夫,拍摄一些山路实景、深山地貌、边防道路环境,这些照片指不定什么时候军报里就用的上。
十几分钟后休整完毕,全员归车。
向前沉声开口:“继续出发吧,速度慢下来,整个车队尽量保持稳速前进。”
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浓雾山道。,后半段山路坡度持续抬升,弯道密集程度翻倍,几乎全程都是一百八十度回头弯、连续盲区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