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不多,一共四人,为首一人身着深色公务正装,身姿端正、气质干练,脸上还带着刚结束专项述职工作的松弛感,正是从上都派驻地方,刚刚结束跨省环保督导专项工作、返程回机关述职的肖组长。
肖组长职级为部级(正),早年是某省一方大员,后年龄大了就调到了上都,趁着退休前夕发挥发挥余热,担任督导组组长,专项巡查领域。
这两年在地方一线奔波履职,和军队总部系统交集不多,每年仅有全国代表大会这类大型集中会议,彼此才会在会场偶然碰面,不算熟络,但彼此都认得面孔、知晓身份。
远远望见迎面走来的秦定远与郑志诚,肖组长目光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温和得体的公务笑容。
他心里十分清楚双方职级差异。
秦定远、郑志诚二人同为部队的副职,人俩是统筹全军军事、政工全局,职级层级高于他半级。
体制层级分明、尊卑有序,即便只是跨系统公务碰面,该有的礼数、该有的分寸,一丝都不能差。
距离渐近,肖组长主动停下脚步,面带谦和笑意,微微颔首示意,态度恭敬得体、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秦定远与郑志诚常年身处高位,早已习惯各类公务碰面的分寸节奏,二人神色平和淡然,没有身居高位的倨傲,也没有跨系统的疏离,同样微微点头,回以温和浅笑,礼数周全、沉稳有度。
双方只是短暂对视致意,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多余驻足。
跨系统公务交集本就不多,各自奔赴的工作领域、统筹的工作重心完全不同,无需刻意攀谈、无需多余客套。
交错身位的瞬间,肖组长带着随行人员继续向外离场,结束了今早的顶层述职汇报;秦定远、郑志诚则跟着许清风继续向内前行,奔赴属于自己的专项汇报会场。
两路人员擦肩而过,各行其道、各赴其职,走廊再次恢复原本的安静肃穆。
看着肖组长一行人走远的背影,许清风目光平视前路,低声轻语,声音小到只有身侧的秦定远二人能够听见:“地方专项述职结束,今早主楼的公务排期确实满,各个领域的重点工作都扎堆在了这两天。”
“两位首长的时间还是上面特意挤出来的,时间排的非常紧凑。”
秦定远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理解。”
秦定远心里清楚,顶层每天要处理来自全国各个系统的大小事项,地方经济、生态督导、民生落实、防务战备,各类汇报、研判、谈话层层叠加,每一段可以完整留给专项研讨的整块时间都十分难得。
二人停下脚步,站在办公室门外的等候区。
就算是历经无数重大场合,见过各种风浪的两位副职,这一刻心底还是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胆怯,而是源于对这件工作本身的敬畏。
以往秦定远也参加过不少高层汇报,大多是既定工作的述职、演习复盘、装备建设进度报备,那些事项都有成熟的预案,有大量机关材料打底,照着框架陈述即可。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呈报的,是一名战区主官从一线实践当中自发推演出来的一套全新思路。
没有经过层层机关集体研讨打磨,很多地方还停留在构想储备阶段,利弊共存,变数客观存在。
汇报的分寸稍有偏差,要么会让人高估这套构想的实际效果,忽视潜藏风险;要么会埋没一线难得的战略思考。
分寸二字,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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