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未言语,可那周身骤起的寒气,已叫满殿之人噤若寒蝉。
显然,此时的皇上心中,早已信了大半。
“苏培盛。”
他声音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温度。
“再带人去景仁宫,将皇后身边近身照顾的内侍,宫女一并带来,朕要一一核对问话!”
“嗻!”
皇后闻言,面色彻底灰败下去,浑身抑制不住地颤。
她再也撑不住中宫的端庄威仪,膝行几步,泪落连连,哭着向皇上陈情。
“皇上!皇上明鉴!
臣妾是被冤枉的!
一定是齐妃与宫人联手攀诬,是她们设计陷害臣妾啊!”
她哭得悲切,字字泣血,试图唤回帝王半分旧情。
“臣妾身为皇后,执掌六宫,何须行此阴私手段?
皇上与臣妾夫妻多年,难道还不信臣妾的为人吗?”
可皇上只是冷冷垂眸,目光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厌弃与失望。
他不再看皇后涕泪纵横的模样,只沉声下令。
“剪秋,江福海,一并带去慎刑司,严加审问!
但凡有半句隐瞒,酷刑伺候!”
一句话,彻底打碎皇后最后的希望。
她的心猛地沉至谷底,一股浓烈的不祥之感席卷全身。
慎刑司一动,当年所有旧案,都有可能被翻出来。
慌不择路之下,皇后只能拼死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她哭得更悲,声音哽咽颤抖,抬出最能撼动帝王的两个人。
“皇上!念在太后养育之恩,念在纯元姐姐在天之灵,您不要听信谗言啊!
太后若在,绝不会看着臣妾被人如此污蔑!
纯元姐姐若知,也必定伤心!”
这话果然刺中皇上心底软处。
他眸色微动,周身的寒气稍稍一缓,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与心软。
便在这一瞬,一直静默倚在榻上,面色哀戚的甄嬛,终于缓缓开口。
她声音轻弱微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刚经历过失子之痛的疲惫与委屈。
“皇后娘娘提起太后与纯元皇后,原是一片心意,只是臣妾……实在是受不住了。
皇上,您知道的,这已是臣妾第二次痛失孩儿了……
我的弘易明明那般贴心乖巧,却无端端遭了劫难,小小年纪便匆匆夭亡。
臣妾好不容易从那场痛里缓过神来,如今这腹中孩儿又没能保住……
臣妾从前总以为,宫里纵有风波,有皇上护着,总有几分安稳,可如今才明白,有些祸事,是躲不开,避不了的。
好好的孩儿,前几日还好好的,转眼便去了。
臣妾不怨天,不尤人,只恨自己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孩儿,也看不清这宫里藏着的阴私。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本不该拿这些儿女情长扰了圣心,可一想到两个孩儿都这般无声无息地离我而去……
臣妾夜里便常常惊醒,总觉得他们在哭,在问臣妾,为何连他们一条小命,都保不住……”
她垂眸,指尖轻轻攥紧衣襟,语气已然染上了哽咽。
一旁的安陵容适时出声助力,神色悲悯,语气温柔恳切,全然是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