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手上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极浅地笑了笑:“不习惯也忍着。等习惯了再说。”
灵珑没忍住,唇边也浮起一点笑:“你这人,有时候比易辰还霸道。”
易辰站在旁边,被这句带得心里微微一暖,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那复杂不是困扰,反倒更像一种迟来的珍惜。因为眼前这两个人,原本都各自带着锋,也都各自有过难以言明的防备与不甘。如今却在真正的大风浪里,长出了连他自己都未必预料得到的默契与柔软。
这柔软不是弱。
恰恰相反,它比单纯的锋利更难得。
冥瑶此时正立在阵心石盘边,手里拿着几片从石台下剥出来的古纹残片。见易辰回来,她将残片递给他。
“钥匙找到了两样,还差一样。”
易辰接过残片,现其上纹路与白日自己掌心里残留的那点星痕极相似:“哪两样?”
“星卦为引,龙族血脉认路。”冥瑶道,“最后一样,是阵心要有一件能压住空间乱流的东西,不然阵一开,人还没过去,先会被乱流撕开。”
易辰眉心微沉。
这便是麻烦所在。
主峰眼下最缺的,不是人,也不是胆,而是这种真正能镇住古阵核心的重器。
几名守脉司老修士在旁已翻遍了旧库送来的东西,灵石、阵盘、古玉、封印匣摆了一地,却没有一样能真正契合阵心。
众人正沉默时,灵珑忽然伸手,从衣襟内侧缓缓取出一块半掌大的古鳞玉牌。
玉牌颜色极深,像被夜色浸透的青黑,表面却隐约有一层极淡的银砂流动。它一拿出来,阵心石盘竟立刻轻轻震了一下,连四周星纹都跟着亮了半分。
冥瑶目光微凝:“这是……”
“祖祠钥牌。”灵珑低声道,“也是龙族旧时守星引的一脉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先前我一直以为,它只是用来开祖祠最深处那道门。现在看来,它恐怕本来就是配这座阵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稳,手却在无声收紧。
因为这块玉牌对她而言,远不止一件法器。那上头浸着的是龙族最旧的一层传承,也是她身为那一脉后人一直带着、却从未真正明白用途的东西。如今真要把它放进阵心,等于亲手把自己与龙族最深处那条旧路,一并押到这一场未知里去。
易辰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接。
“你想好了?”他问。
灵珑抬眼看他,眸光很静。
“从我昨夜站到祭坪中央那一刻起,就没什么再想不想好的。”她轻声道,“若这条路真能替主峰争来转机,那它留在我身上,和放进阵里,本就没分别。”
青鸾看着她,眼底情绪极轻地动了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对灵珑的许多判断都太窄。她总以为灵珑像刀,最擅长的就是往前斩、往前顶,不肯认输,也不肯让。可到了现在她才真正看清,这个人不止能拼命,也很会“给”。
给位置,给退路,给代价,给自己本该牢牢攥住的那部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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