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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新的觉悟二（第1页）

为什么东岭兽墙会在夜幕、停风、低云之后才真正现形。

为什么裂缝中的脉胎与外头兽潮会同起同伏。

为什么天星说，地界的天并没有表面上这样安稳。

如果说他过去看局，总是站在棋盘边看棋子、看落点、看谁在暗中换子，那星辰给他的，便像是让他第一次抬头去看这张棋盘之外，正缓缓压下来的手。

那只手，也许才是真正决定胜负轻重的东西。

“所以这卦……”他低声道。

“不是让你解敌，是让你先看见敌怎么压下来。”冥瑶接过话，“你若看不见那层势，后头再多的拆招，也只是见一手挡一手。你今夜已经吃够这苦了。”

易辰没有反驳。

因为冥瑶说得很准。

今夜从旧脉裂缝到东岭兽墙，他一路都在拆，一路都在接，一路都在被逼着拿更重的代价去换更短的喘息。并不是他判断不准，而是因为他始终站在局中，被烛龙逼着走。哪怕破了一处、断了一线，后头总还有新的东西扑上来。

若不能从更高的地方先看见它真正的“压势”，这局迟早还会重来。

夜风渐冷。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观星台上只剩石缝里那枚未成形卦在微微明灭，像一颗尚未真正跳起来的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冥瑶才忽然道：“你若想真摸到那一线，今晚不能只靠自己。”

易辰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状态太差。”冥瑶说得平静直接，“白日里引三象入剑，夜里又在东岭硬断残钉、破墙、补口子，经脉里那股反噬还在。你自己压得住，不代表它不存在。星辰之力要的是澄，不是硬。你若还拿平时那种顶着伤、咬着牙、强把路撬开的法子去碰它，只会越碰越乱。”

这话听着不留情面，可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易辰自己也清楚，冥瑶并没有夸大。

他体内那股乱并不只是疲倦，更像许多刚刚压回去的脉冲还在骨头里一阵一阵回响。平时靠意志强顶过去，尚可应战；可若真要在这种状态下去碰那种本就更高、更细、更难以稳住的力量，确实极容易出岔。

他刚要开口，台阶下方却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不止一人。

青鸾先走上来，衣上还带着祭坪那边的风与药气。她显然也是刚从布防和安置里抽出身，眉宇间压着几分掩不住的倦，可那倦下又有一种比先前更稳的决意。她身后隔了两步，是灵珑。

灵珑的伤势到底还没真正稳住，走得不快，外袍也掩不住肩下那一圈淡淡透出来的封纹光。只是她目光极亮，像这一路走上来，早已把体内的疼与乱都压进了骨头里，剩下的只是一种不肯退的清醒。

青鸾一上来，先看了易辰一眼。

那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却把他此刻脸色、呼吸，甚至掌心压着的那点紧都看了个清楚。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先说“你又在硬撑”，而是走到石台另一侧，低头去看那枚未成形卦。

“它比刚才亮了。”她低声道。

“你们怎么来了？”易辰问。

灵珑看了他一眼，语气仍旧带着一点她惯有的硬，却已不像从前那样只剩锋：“祭坪那边都分完了，东岭轮替也安排下去了。你半夜不在伤处待着，反倒跑来这里，谁放心？”

这句话一落，青鸾眼底竟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想笑，又被她自己压住。

易辰也被这句堵得停了一瞬，随即竟有点无奈：“我若不来，这东西怕是到天亮也不会自己说明白。”

“你来可以。”青鸾终于开口，“可至少不该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