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队,上!”
周德兴的声音穿透了喊杀声。
第二批士兵扛着云梯冲了上去。
城墙上箭如雨下,一个士兵被射穿肩膀,闷哼一声,云梯从手中滑落,砸在后面人的头上。
那人闷声倒下,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在脚下,惨叫声只喊了一半就断了。
剩下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
一个年轻的士兵叫赵大壮,潭州乡下来的,今年才十九岁,跟着周德兴打了两年仗,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握着刀的手心全是汗,他看见前面的人在倒下,听见后面的人在喊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跟着人群往前跑。
“别停!别停!”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着冲到城墙下,云梯已经架好了。
他咬着刀,攀着梯子往上爬。爬到一半,城墙上探出一颗脑袋,一个禁军士兵举着刀朝他砍来。
赵大壮下意识地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一小块肉,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忍着疼,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把他从城墙上拽了下来,那人惨叫着摔下去,砸在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大壮翻上城墙,迎面又冲过来一个禁军。
那人穿着明光铠,举着长枪,枪尖直奔他的胸口。赵大壮侧身躲过,一刀砍在那人的手臂上。
刀砍进骨头里,卡住了,拔不出来。
那人惨叫着倒下,赵大壮松了刀,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刀,继续往前冲。
他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他只知道,将军说了,进了宫,每人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银子,够他娘和妹妹吃一辈子了。
他砍倒了一个又一个禁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可他不敢停,停了就死了。
可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云梯被掀翻了。
城墙上的禁军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登上城墙的兖王军士兵团团围住。
赵大壮环顾四周,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而禁军却越来越多。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杀!”
他吼了一声,举刀冲上去。
一刀砍在面前禁军的脖子上,血喷了他一脸。
还来不及擦,左肩一痛,一支箭贯穿了他的肩膀。
他单膝跪地,右手的刀撑在地上,抬头看见一个禁军军官正朝他走来,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你们这些反贼,”那人冷笑着,“全都要死在这里。”
赵大壮咬着牙,站了起来。
他拔出肩上的箭,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他举起刀,朝那军官冲了过去。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赵大壮被震退了三步,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那军官的力量比他大得多,刀法也比他快。
第二刀劈来,他勉强架住,第三刀劈来,他挡不住了。
刀锋划过他的胸口,从左肩到右肋,皮开肉绽。
白森森的骨头露了出来,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