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国考生四处寻书、一筹莫展之际,红旗村的众人心却无比安定。
此时,他们已经按照跟裴希桐商定地复习计划按部就班地学习了四个月。
这几个月,大家白天干活,晚上学习,即使是秋收的时候,都没有松懈。
现在,秋收彻底落定,地里庄稼尽数入仓,队里农活清闲大半。
傍晚大队部召开社员大会,顾盛国站在土台子上,拿着广播喇叭高声宣布队里的决定。
“如今高考恢复,村里想报考大学的知青、村民都不容易,往日白日下地,夜里只能挤在狭小屋子凑着油灯看书,分心劳神。
大队商量妥当,腾出后院宽敞的会议室,专门当作复习室,所有打算参加考试的后生,明天起不用下地挣工分,安心在会议室温习功课,队里照常给记基础工分!”
话音落下,台下一众知青瞬间爆出压抑不住的欢呼,赵刚、刘元月几人互相攥紧手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不少上了年纪的社员坐在一旁,也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愿意读书上进的年轻人,就该给足机会。
有了大队全力扶持的安稳复习场所,大家紧张有序地继续复习,踏踏实实朝着大学的目标稳步前行,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同一个期许:
抓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走出乡村,奔赴更广阔的前路。
消息传开,短短几日,京城各家新华书店门口从清晨排到深夜,队伍绕着街道拐了好几个弯。
不少下乡回城的知青、工厂工人揣着钱连夜等候,一开门就争相抢购,第一批印好的数千套资料短短三天直接售罄。
印刷厂的订单雪片一样送来,各地供销社、新华书店纷纷加急来电求购,仓库库存一日之内彻底清空。
萧明曦打电话来,语气兴奋:
“桐桐,各地订货单堆了满满一桌子,库存全部卖空,各地书店天天打电话要书,都快把电话打爆了!”
裴希桐听完萧明曦的电话,心头没有半分意外,她轻声笑了笑:
“早就知道会这样,咱们的资料能解万千考生的燃眉之急,当然会遭到疯抢。”
“还是你厉害,我们单位已经开了好几条线全力印刷,争取以最快的度把资料往各地。”
远在外地的林悦、张梅婷、梁青青自从拿到复习资料,就开始认真复习。
顾奶奶和仁玉美早早就赶到他们家里,照顾他们的身体,保证她们有时间复习。。
即使在月子里,她们也不曾懈怠,休养身体的同时也经常翻书练习。
京城里,裴希桐和萧战野回到京城以后,仍然按部就班地上班。
白日要上班,下班回家一刻不得闲,洗衣做饭、照看四个孩子,夜里还要哄小家伙们入睡。
为了让裴希桐好好复习,萧战野在家的时候,主动揽下家里大半杂活,就为腾出整块完整的时间留给裴希桐温习课本。
裴希桐抬眸看他忙碌的背影,心底暖意翻涌,等他进屋才笑着开口:
“你别总把所有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些知识点我早就烂熟于心,高中知识和复习资料的内容,我都能倒背如流,根本不用你这么紧张。”
萧战野坐到她身侧,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十年积压的考生一同参考,竞争多大可想而知,多温习几遍总归稳妥。家里有我,你不必分心操心孩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
日子一晃便到了正式高考那日。
天还未完全透亮,萧战野早早起身生火熬了小米粥,蒸上白面馒头,又煮了几个鸡蛋装进布兜,仔细检查一遍裴希桐的准考证、钢笔、墨水,确认齐全才一同出门。
考场设在城区一所中学,两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赶到时,校门口早已人头攒动,乌泱泱挤满了奔赴考场的考生。
这一年的考生年龄跨度极大,有刚满十六七岁的应届青年,也有下乡十余年、年近三十的知青;
有工厂工人褪去油污工装赶来,也有夫妻结伴、师生同场赶考的稀罕景象。
有人攥着卷边的旧讲义,蹲在墙根下抓紧最后片刻背诵知识点,指尖不停摩挲书页;
有人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忐忑不安;
还有人眼底藏着滚烫的光亮,紧紧攥紧钢笔,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朔风卷着寒意掠过街巷,不少考生裹着厚棉袄、戴着绒线帽,依旧舍不得放下手中书本。
萧战野停好自行车,替裴希桐拢了拢衣领,低声叮嘱:
“放宽心态,正常挥,我相信你能考好,考完我就在校门口老槐树下等你。”
裴希桐轻轻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从容拍了拍他的手背:
“知道了,你先回去照看四个孩子,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她转身汇入人流,从容出示准考证,核对信息后顺着队伍走进教学楼。
教室老旧,窗户缝隙漏进冷风,屋内只摆了一只简易煤炉,暖意稀薄。两张木桌拼凑成单人考位,桌面贴着考生编号,监考老师挨个核对相片与本人,神情严肃。
待所有人落座,密封的试卷当众拆开分,粗糙泛黄的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味铺在桌面。
裴希桐垂眸扫了一眼整张试卷,各类题型、考点全是她往日反复梳理过的内容,难易程度尽在掌握。
周围此起彼伏响起倒吸冷气、慌乱翻草稿纸的声响,唯有她神色淡然,捏紧灌满蓝黑墨水的钢笔,笔尖稳稳落在纸面上,有条不紊地动笔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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