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碗站在门口,碗里头是白胖胖的元宵,汤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
易大爷?您这是?
今天十五,我煮了点元宵,易中海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做得多了,你拿一碗给孩子们尝尝。
秦淮如赶紧伸手接了:易大爷您自己吃就行,我这屋里有吃的。
我那儿还有。你拿着。
易中海把碗递到她手里,手往回缩的时候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你总往我那儿跑,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元宵自个儿包的,比外头卖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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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如端着那碗元宵,低头看了一眼,沉甸甸的,汤面飘着几个白胖的圆子。
她抬起头来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您。
谢什么谢,一个院住着。易中海摆了摆手,转身回中院去了。
秦淮如端着碗回了屋,把碗搁在桌上。
林梅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那碗元宵,随口问了一句:别人送来的?
嗯,你易爷爷。包了元宵,给咱们端了一碗。
林梅没接话,抱着孩子在桌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碗沿,热气还温着。
她又看了看那碗元宵,然后抬眼看了看秦淮如的背影,秦淮如正忙着把贾张氏换下来的衣裳收进盆里,打算端去外面洗。
林梅看了她好一会儿。
等她婆婆端着盆出了门,林梅才低头看着那碗元宵。她伸手拿筷子夹了一个送进嘴里,芝麻馅儿从咬开的缝里流出来,烫了一下舌尖,她哈了两口气,嚼了咽下去。
她婆婆这段时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以前秦淮如下了班就回来做饭,偶尔去厂里加点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有规律。
可这半年多变了,隔天就往易中海家跑,有时候也去阎埠贵家和刘海中家。
送饭、倒水、清炉灰,这些事林梅都瞧见了。
她婆婆从没跟她说过为什么,可林梅心里头一直在琢磨。
一开始她以为秦淮如是心善。
她婆婆确实不是坏心肠的人,可林梅在贾家住了这几年,也看明白了,秦淮如的好从来不是白给的。
她对贾张氏好,是因为贾张氏是棒梗的奶奶,是这一家子的老人。
她对棒梗好,是因为棒梗是她儿子。
可易中海跟她有什么关系?阎埠贵、刘海中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梅又夹了一个元宵,这回小口咬了一下,慢慢嚼着。
她想起上个月有一回,秦淮如晚上回来晚了,她问了一嘴,她也是含糊过去。
林梅当时没吱声,可她把那碗元宵端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那根线慢慢接上了。
秦淮如不是无缘无故往那三个老头儿家跑的。
她图什么?图那几间屋子,图那三个老头儿手里的存款,图他们死了之后的工位顶替名额。
这些事秦淮如从来不说,可林梅看得明白。她把第三个元宵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咽下去了,然后站起来把碗端到灶台上,用碗盖扣上了。
秦淮如洗完衣裳回来的时候看见碗已经空了,碗盖扣得严严实实的。她看了林梅一眼,林梅正坐在炕沿上给孩子喂奶,头也没抬说了句:元宵挺好吃的,比外头卖的好。
秦淮如嗯了一声,把盆搁在架子上,擦了擦手,没接话。
易中海回了自个儿屋里,把剩下的半锅元宵盛出来一碗,和王秀兰坐在桌边慢慢吃着。
筷子夹起一个圆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白糖黑芝麻馅儿从嘴里化开。他嚼着嚼着,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账。
崔大可靠不住了。这个念头在易中海脑子里转了快一年了,从崔大可第一次跟那个王老板吃饭开始,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