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海面上有夜航的船缓缓驶过。
他本来该睡的,明天上午还有个会,可今天下午打了通电话之后,就一直听激动的。
电话是打给沈墨兰的。
而沈墨兰也是转达张建军的意思。
现在张建军那里也安了个电话,他现在也可以打国际长途了。
当初装这个电话也是让他费了一番功夫,这东西有时候你有钱可不一定能安上,最重要的是人脉。
光是装电话的费用就花了三千,这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工资了。
但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市话,没办法打国际长途。
张建军也是利用分身到港岛才跟许大茂打的电话,一开始就是想看看展情况。
他在电话里说,最近在港岛拍了部片子,讲的是个四九城出来的男人在外头打拼几十年、老了想回去看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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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拍了大半,就缺几个四九城老胡同的实景镜头。
他想亲自回来一趟取景,顺便,嗯,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这四个字他故意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建军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回去就回去,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回去显摆显摆。
许大茂被他说中了,也笑了:怎么着,不行啊?茂爷我现在在港岛混出名堂了,回去让那帮老熟人看看,当年瞧不上我许大茂的,现在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行行行,张建军在那头说,你回去吧,到时候我给你接风。
挂了电话之后,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越想越美。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穿什么?港岛裁缝做的那套藏青西装肯定要带上。皮鞋得是新的,在铜锣湾那家店定的,软皮底,走路带响。手表是瑞士的,前年买的,够闪。
他就这么穿,往轧钢厂门口一站,让那帮老工人都看看,让食堂里那个姓何的看看。
何雨柱。
这么多年了,许大茂每次想起傻柱都想乐。
那张脸,永远跟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眉头拧着,嘴角撇着,一副老子谁也不服的架势。
当年在院里,他俩没少干架——他使绊子,何雨柱挥拳头,谁也占不了大便宜。
后来他带着娄晓娥跑去了港岛,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跟何雨柱打。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老子再也不回这破地方了。
现在混出人样了,反倒想回去了。
许大茂眼神眯了眯:孙子,等着。老子这回回去,穿最好的西装、戴最贵的表,让你瞧瞧。
娄晓娥推门进来,看见他对着一张纸傻笑,问:大半夜不睡觉,看什么呢?
许大茂回过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看什么。对了,我下个月回趟四九城,拍几个外景镜头。
娄晓娥愣了一下:四九城?你多少年没回去了。
所以得回去看看嘛。
娄晓娥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见了什么人,别跟人较劲。都多大岁数了。
许大茂了一声,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是,不较劲?那不可能。
四九城那边,日子照旧。
菜市场东头那个铁皮棚子里,崔大可正在灯下数钱。两张一块的、三张五毛的、一把毛票子,他一张一张捋平了码整齐,数了两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是他这个月挣的——刨去进货本钱,净落这个数,顶他在轧钢厂干三个月。
秦京如在旁边哄闺女睡觉,看他数钱的样子忍不住说:乐啥呢,跟捡了钱似的。
可不就是捡钱嘛,
崔大可把钱收进铁盒里锁好,拍了两下,你说以前在厂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挣多少?现在坐在摊子后面动动嘴皮子,钱自个儿就来了。
你别得意太早,秦京如把闺女搁在炕上盖好被子,我听人家说,摆摊的多了,往后工商局要管。
管就管,我合法经营,怕什么。
崔大可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板,
等再攒几个月钱,我换个好点的摊位,进点新鲜货。我打听过了,电子表、计算器那些东西,南边来的,供销社里没有,卖得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