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轻嗤,垂眸看她,似笑非笑:“不是说会冲在前面保护我?”
林听晚眨眨眼睛:“对啊。但不是现在。”
“……”他就知道。
无奈笑出声,季琛看见她赤脚踩在地上,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下,十分轻巧,隔着拖鞋,她踩在他的脚上,“又不想穿拖鞋了?没那么热。”
季琛把她的地毯摆正,“野猫弄的。”
林听晚问:“猫呢?”
季琛关上门:“跑了。”
林听晚叹了一口气,表示遗憾:“还以为能无痛当妈呢。”
季琛闻言扬眉,作势要重新推开门:“我去给你抓。”
“诶诶诶。”林听晚连忙拉住他,“我随便说说。”
季琛说:“这么小一个愿望都不能为林老板实现,做她的男人,我也太失败了。”
被哄得有点开心,林听晚弯了弯嘴角,低头努力压下去,亮晶晶地眼睛望着他:“好像是诶。”
她攒眉蹙额,表演欲上来了,“把林老板气得差点一纸休书直接休夫了。可是闹得这么大好多人都知道我们要离婚,现在不离一下好像很难收场,要不……?”
“非要给自己整个二婚?”季琛往前走一步,她只能跟着往后挪一步。
腰被他搂着,脚踩在他的鞋上,整个人完全被他牵动。
林听晚倒在沙发上,笑嘻嘻:“二婚好啊,二婚会疼人。”
季琛扬了下眉梢:“可惜了,是同一个人。”
林听晚说:“谁说是同一个人?”
季琛目光促狭,危险地眯了眯眼:“让我听听。这三个月,林老板给自己物色了些什么五六七八。”
“五六七八?”林听晚笑问,“你是一二三四啊?”
季琛哂笑:“我能排的上号?”
林听晚乐不可支,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
笑着笑着,林听晚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眼角微微湿润,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季琛。
“季琛。”声音沉下来,又轻又平稳,“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爱也爱不明白,恨也恨不清楚。对我爸妈是这样,对你也是。”
眉心微动,窗外呼啸的风像是穿过空洞的隧道,直直灌进季琛的心里。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没事,恨吧。”
他说,“比爱少一点就行。”
第60章兜底辣是痛觉,爱也是。
“这段时间,睡得好吗?”
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林听晚猜到了,他见到她,一定会问这句话。于是她把泡过的花茶残渣倒进垃圾桶里,站在水槽前,慢悠悠地洗杯子,没抬头:“你猜。”
季琛把视线从沙发上的草莓熊移回来,落在她身上,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如我所见?”
这会儿是凌晨一点过,
如他所见,她睡得不好,所以才会在凌晨的公寓楼下遇见她。
林听晚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靠在台边,歪着脑袋沉吟两秒:“如你所见,我是睡得好,还是不好?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想熬这个夜的?”
“我惹你烦,你应该睡得不好。但甩开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在寂静的夜里像云雾一样缥缈,“你应该睡个好觉。”
只有在掺杂情感矛盾的时候,他才会用这种略带遗憾的口吻,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听晚深知这一点。
家里没开天花板的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橘色暖光,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光影分明。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偏偏他的语气毫不遮掩。
她忽然想起这三个月里,低温风雪,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有时候因为学业压力,有时候因为做混乱的梦。但更多时候,是因为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
音容笑貌,来回在她的脑海、她的耳畔荡漾。如擂鼓的心跳,也在只有一个人的寂静深夜格外清晰,猛烈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又重又响,震得发疼。
“季琛。”林听晚轻声叫他的名字,“你是希望我睡得好,还是睡得不好?”
季琛抬头,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我希望你睡得好。”
“但如果……”喉结滚了滚,他声音低哑,“如果你偶尔也会因为我睡不着,我会很高兴。”
林听晚呼吸一滞。
他总是这样。
迂回战术他最擅长,以退为进是策略也是真心。
尤其,他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