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会散场时,日头即将偏西。
各家的马车在草场外排成长龙,丫鬟小厮穿梭来往,呼儿唤女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若弗正招呼着如兰和长枫上车,忽见远处一阵骚动,几匹高头大马开道,后面是一辆朱漆华盖的马车,车帘上绣着王府的徽记。
“是嘉成县主。”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明艳的脸。嘉成县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定在了某个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齐衡正站在场边的柳树下,跟不为说着什么,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一枚碧玉佩,站在满场的喧闹中,清净得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
嘉成县主的手指在车帘上收紧了一瞬,她低声问着身旁的女使:“你可知为何齐小公爷今日这般落寞?”
她在座位上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上场,要不是她来的晚了些,还有嬷嬷看着她早就过去了。
女使循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忙道:“回县主,似乎是因为盛家的六姑娘。”
女使把齐衡今日频繁关注盛明兰的事说了,这位今日大放异彩,要不是已经定亲还是官家赐婚,就凭她那副好样貌就免不了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嘉成县主的嘴角慢慢绷直,眼中闪过不屑,区区盛家的庶女也敢高攀齐国公府?
她正要起身下车,目光忽然顿住了,不远处一个红衣少女正从场边走过来,径直走向齐衡,笑着跟他说了句什么。齐衡脸上的表情正常起来,客客气气地拱手回了一礼,两人便站在柳树下聊了起来。
那红衣少女身量窈窕,笑容明媚,正是荣家的飞燕。
嘉成县主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
她话说到一半,便被身边的拦住了话头。
“县主,三思啊!”女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可是答应了王妃的。”
嘉成县主的嘴唇抿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她当然记得。
这几年宫里皇子接二连三地降生,官家龙心大悦,对他们王府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父王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越来越轻,连带着府里的日子也不如从前宽裕。母妃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外面收敛性子,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张扬跋扈。
嘉成县主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恶气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意,扶着女使的手下了马车,她款步走向柳树那边,笑容温婉得体。
“原来荣妹妹也在这儿,”她说着眼睛看向齐衡,“齐小公爷,我们又见面了。”
荣飞燕正与齐衡说着话,见嘉成县主过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县主来得倒巧。”
齐衡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拱手行礼:“县主安好。”
嘉成县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小公爷客气了。”
柳树下的三人站成一圈,气氛微妙得很,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若弗远远的站着,看了几眼才依依不舍的转头催促如兰几个上车:“别磨蹭了,回府还有好些事要做,快上车,长枫赶紧跟上。”
天爷呀,这样的热闹可不是他们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