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强自镇定着,命令他们列队保护郡主,可?这种时候,他们都被恐惧慑住,哪里还有人肯听。
六娘见到那两?个亲兵逃的方向,隐隐约约也出现两?只白虎,一左一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两?个亲兵举起?手中的刀,对向那白虎,白虎却并不?退缩,迎着他们手中的刀就
扑。
两?个亲卫,只招架了几个回合,那白虎,将一个亲兵扑翻在地。
没等他爬起?来,已?经成?了虎口之食。
另一个亲兵见状,丢了手中的刀想跑,却被那虎袭击了后背,他被扑倒后,便再也没有爬起?来……
六娘侧目,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些?时日,和她朝夕共处的人,转瞬见就被撕扯得如同砧板上的烂肉!……
她一颗心几乎要碎了……她拼命地握着沈念的手,比刚才他握她的力道还要重。
可?在她侧目的这瞬间,却有一只虎从侧面扑向六娘。
六娘还未发觉,便被沈念忽然拉进?怀里。
她躲过一劫。
可?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沈念一边带着六娘后退,一边将身上的包裹扔到那白虎身前,那包裹里是他们的干粮,也有肉,可?那保护只是嗅了嗅,便不?再理?包裹。
一双黑滚滚的眼睛,远远地凝视着六娘,六娘和白虎对视一瞬,她觉得她身子已?经软了,脚下就要站不?住……
沈念带着六娘不?住地后退,直到一匹马旁,他砍断了马缰,将六娘抱上了马,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独自将马飞快地驱使进?丛林深处。
雨劈头盖脸地落在她脸上,六娘的兜帽早都掉了,鞋子也满是泥泞,可?她什?么也顾不?上。
她大口大口得喘着气?,根本来不?及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感觉到,雨水浸湿了她的华衣和里衣,里衣紧紧得贴着她的胸膛,她觉得黏腻又冰冷。
可?……沈念环着她的胳膊和胸膛是暖的。
马逃命似的,跑得飞快,六娘坐在马背上被着力道颠的难受,又觉腹中恶心。
她呢喃了声,“沈念,沈念……我?们在往哪儿去……我?们要去哪儿呢?再往里走,就到丛林深处了……”
她说了一半,身后没有回应,她才想起?来,沈念不?能开口说话。
她沉默着,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怕得。
似乎是她抖得太明显了,沈念环着她的力道又紧了些。
他抽出一只手,握了握她此?刻已经冰透了的手心。
她感觉到他的温度,咽了咽,平复着自己道,“我?没事的。”
她的声音却是颤抖的。
此?刻,她信任他,不?止是因为他是她的护卫。
不?知为何她总是对他有一种特殊的信任。
好像……她每每需要,他总会出现在她的视野间,出现在她的身边,无论是她需要帮助,还是需要陪伴。
他出现的总是很及时,南下一路,她早已?渐渐习惯了在她身边默不?作声地他。
她知道现在正是千钧一发,她不?能再让他担心她的情绪。
她又强自镇定,摇头,道,“我?没事的,沈念,我?已?经没有那么怕了,你专心骑马。”
她的声音上扬着,甚至有一丝暖意,她咬着唇,试图安慰她自己。
沈念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让他放心。
他松开她的手,重新将手握紧了缰绳,夹了一下马肚向前跑。
他们跑了不?知多久,亦不?知跑去了何处。
沈念几乎觉得她已?经要离开危险了……
可?是突然之间,虎的低吼声猛的从他们身后传来。
身下的马辨得比他分明,不?需要沈念的鞭子,便拼了命似的往前奔。
六娘几乎有点绝望,因为她听到了虎踩着满地枝叶前奔的声音,带着一种力量,震着风叶都改变了方向。
它在逼着它们朝前前,可?他们的速度终究是太慢了……太慢了。
“吼”地一声。六娘感觉到它就在咫尺之间了,本能之下六娘回过头,她想看看情况。
可?六娘却突然感到一双手覆住她的眼,她被沈念拦腰抱住,翻下马去,扑滚到一边的沟槽里,这高度似乎是个小崖了。
他的手覆着她的眼,她看不?到高度,只觉得心口也随着身子一落,她没有什?么能抓的东西,于是她本能地环抱着他,他却也将她紧紧揽在身前,用他的胸膛和臂膀将她还住,试图不?让她受伤。
六娘感觉到他们落在了地上,在控制不?住地往下翻滚,她只能拼命抱着眼前人。
她听到自己的衣服被树枝勾扯撕拉,她的手臂又磕在石头之上,痛得她想出声,可?她出声呼痛的本能,也被惊恐掩盖了去。
两?人顺着沟槽滚了几回,终于,停住。
他松开了覆着她双眼的手,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