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念的头死死地低着,白皙的后颈凸起一截清瘦的脊骨,看起来很脆弱,一折即断。
另一只手捏住了郁念的下巴尖。
虎口粗糙的茧子磨着郁念细腻的皮肤。
怪异嘶哑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我找到……”
一点湿润蓦地落在男人虎口的凹陷处,很快积蓄起一小洼,带着温热的体温。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一顿。
他轻轻用力,抬起了郁念垂着脸,垂眼凝视着郁念。
郁念的眼皮红红的,眼珠里蓄着一包泪水,眼睫湿得黏成一绺绺,鼻尖也点上粉,一抽一抽的,脸颊肉被男人的手挤得鼓出一点软肉,整个人乱七八糟,可怜兮兮的。
“你哭了。”男人用陈述的语气说,他似乎有点意外。
郁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里的泪给男人打上了一层马赛克,头顶的光线落在郁念眼里,泪水折射出菱形的光线,蒙在男人的脸上。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孔,只能大概明白男人很高,肩膀很宽。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因为郁念现在很累,他身体里储存的能量几近干涸,腰酸腿软,浑身无力,刚刚还被吓得乱跑,早就透支了身体。现在又被人提着手腕,态度恶劣地恐吓,不知道会被捉住杀掉,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郁念不会回答男人。
能说什么呢?反正男人也不会因为他可怜放过他。
他无精打采地被男人捏着脸,男人虎口处积蓄的眼泪已经变得冰凉。
男人看着虎口上的泪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也不在意郁念是否回答他。
他松了手,把手送到嘴边,伸出舌头,把虎口上的泪水勾入口中。
又咸又涩。
郁念眨了眨眼,眼睛稍微能看清一点东西了。
他正好看见男人舔他眼泪的动作。
他也看见了,男人嘴里尖利的、倒三角状的鲨鱼牙。
是帕维斯特。
极乐疗养院15
郁念前脚刚给帕维斯特做完检测,后脚帕维斯特就来恐吓他了。
说不定还要杀了他,郁念吸了吸鼻子。
帕维斯特凑近,郁念有点害怕地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不安地颤抖。
粗糙湿热的触感擦过他的眼尾。
郁念疑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帕维斯特在舔他的眼睛。
帕维斯特舔干净郁念眼尾的泪水,就着这个姿势重新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细长的睫毛颤了颤,郁念睁开眼睛,眼角余光瞥见,被丢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巨大斧头,斧头上面凝固着黑色的血迹,斧面不规则地分布着棕红的锈迹。
在负十三层追他的,也是帕维斯特。
郁念:“……害怕。”
“害怕”帕维斯特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郁念的话,“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他补充了一句:“你不觉得,鬼抓人,捉迷藏,很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