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宋游有些惊讶了。
先前的三字只有三横,本就简单,三花娘娘写的和自己写的差不多也很正常,不过花字就要难很多了,而三花娘娘写出来的,不仅规矩,而且看起来仍然和自己写的很相似。
“对吗?”
小女童悄悄瞄他,捏着拳头。
“对了!”道人睁大眼睛,惊讶做不得假,“没想到这么难的字三花娘娘也能一遍学会,果然是绝世天才。”
说到这里,道人露出犹豫之色:
“本来在下想的是一次把三花娘娘三个字都教给三花娘娘,不过一天学两个字已经是常人的极限了,三花娘娘纵使聪明,也不好学多了,恐怕此刻三花娘娘已经觉得脑子里装不下了吧?何况三花娘娘的‘娘’要比‘三’和‘花’更难,我怕三花娘娘学不会,不如,我们改再学?”
“今天学!”
“啊?”
“装得下!”
小女童求知若渴。
“那……”
道人皱着眉头,犹豫许久,这才下定决心:“那好吧!三花娘娘之天赋与好学,都是在下生平罕见,既然如此,在下便违背伏龙观的祖训,为三花娘娘学字开个特例!”
“好的!”
“也请三花娘娘量力而行,若是实在学不下去了,千万不要逞强,要及时停止!”
“好的!”
“看好了……”
柳枝划过沙盘,声音实在轻柔,就如此时窗外的晚风和街上行人的呢喃。
道人写得认真,女童也看得认真。
今极度闲暇,却也不算虚度。
武官与画
街上已经开始有蝉鸣了。
此后的一些天里,宋游便常常关着门,在屋里教三花娘娘认字。
当然不是成天学到晚,那样太累。
宋游一般只在下午教她、吃完饭的时候,教完就去睡午觉,让她练习。
每天也只教她十几个字。
每教她学会一个字,都要或惊叹或吹捧或不可思议或怀疑她暗地里偷偷用功一番,总之每天不重样。教到三四个字的时候,就要及时打住,告诉她寻常人每一天的精力和聪明都是有限的,三花娘娘虽然天赋异禀,但也不是精力和聪明用不完,然后在她强烈要求下,再教她一些。
教完不忘劝她不要偷偷用功,然后假装不知道她在偷偷用功。
门口的店招倒是没有撤下。若是有人来敲门,找他们去驱邪捕鼠,他们便去走一趟。若是来人看见大门紧闭,就不来找了,他也并不因为没有帮助到别人而感到愧疚,只觉得双方没有缘分,乐得再过一清闲。
渐渐春尽,立了夏。
照增加,雷雨变多,柳树枝条上的叶子也越发葱郁,每天窗外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街上人们的衣裳越穿越短,甚至有些在城里做苦活累活的干脆不穿上衣,腰间布条勒着排骨,常常大汗淋漓。
已经是夏天的感觉了。
这些时里,吴女侠依旧早出晚归。
捋完了榆钱,又摘槐花来。
有时割了两斤肉,也来请他加工,搭一个伙。有时回来路上碰见什么东西闻着香,也买点回来,分与他们吃。有时心情好,也来找他们,请他们去或近或远的某个地方吃点小吃,也挺有意思。
这位女侠有时疲惫,有时轻松,有时身上会带点煞气血腥,宋游也不多过问,如当初说的一样,互相轻松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