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江缘也骤然感到一股凉意,脸上特意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稍稍敛起,顺着单北北的视线,看到沈砚南这边。
这是江缘第一次真正的打量沈砚南。
他的长相算得上是男生中的极品,只是,这人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疏离感,甚至有种淡淡的不加掩饰的敌意,江缘友好的笑在触到沈砚南眼中的冷漠后也彻底消失,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视线在沈砚南和单北北之间徘徊。
慢慢的,一个模糊的猜测浮出:也许,他和他有着一样的目的。
基于雄性本能的警觉,江缘脊背挺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沈砚南。
“江缘,阿姨的心意,北北心领了。她肠胃不好,不能喝豆浆,以后,不用再送。”沈砚南往前一步,动作看似没什么意思,却恰好挡住江缘和单北北的视线接触。
伸手将保温杯给推送到江缘的面前后,沈砚南当即回头,“北北,进去。”声音不算很高,却带着和他对外漠然的与众不同,那声儿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柔软。
对沈砚南长久以来的习惯性的听从让单北北脚步先行,她朝着教室内走去,视线却不自觉的停留在外面。不过,很快,单北北就收回视线。
这豆浆,她爱喝,可麻烦也挺多的,不喝也罢。
没了单北北在这,沈砚南眼中仅存的温和都消失殆尽,略带警告:“江缘,离她远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连声音都变得锋利。
江缘收回手中的杯子,站得笔挺,气势上丝毫不畏惧沈砚南,“沈砚南,她说你是哥哥。”他可以加重了‘哥哥’两个字,就像是一种刻意的提醒。
毕竟,对单北北来说,并没有意识到这位‘哥哥’不太一样。这件事,沈砚南肯定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的沈砚南眸色稍稍暗下,这个问题从不需要他来提醒,他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也非常了解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便利性。
然而,回应江缘的,是沈砚南的轻笑。
他带着笃定和傲然,“那又怎么样?和我比,你分量……不够。”
他和单北北长达十年的陪伴是‘外人’永远都无法撼动的根基。
沈砚南说完,没有再看江缘的表情,直接转身,他和他之间,无需多言。
走廊里,只剩下江缘一人,抓握着那杯没有送出去的豆浆,站在原地,晨起的微光将他的身影拉长,眼神从沈砚南漠然的背影转到四班里,单北北和前排的郭诗蕴有说有笑的,似乎没有将任何的注意力放到外面。
一时间,强烈的挫败感和寒凉攀升,单北北的眼里没有他。
不过,很快,江缘就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因为,单北北的眼里也没有沈砚南。
他才不会放弃。
江缘站到窗边,和窗边的同学借了纸笔,在上面写下一排小字。
“同学,麻烦你帮我给单北北,谢谢。”窗边的同学将纸条送去给单北北,同时指了指站在窗外的江缘。
见单北北抬眸看向自己,江缘对着她挥手。
单北北抓着纸条,低头,看着上面的那排字:北北,我喜欢你。
他直白的不像话。
这下,单北北倒是有些佩服江缘,他敢于展露自己的心意,那么的单刀直入,那么的无所顾忌。
“哎,现在的小学弟怎么这么积极!”前排的郭诗蕴瞥见单北北手中的纸条,忍不住感叹。
昨天夏光清也是这样,今儿轮到江缘。
她和单北北还真的是患难姐妹。
单北北捏着纸条,犹豫再三,终是朝着教室外走去。
“江缘,不好意思,高考前我都不会恋爱。无心恋爱,脑袋里只有学习。”单北北从不喜欢耽误别人,更不喜欢拖泥带水。
她的拒绝是江缘没想到的,微楞在原地,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碎。
“那我等你高考结束。”
江缘没有打算放弃,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单北北是一见钟情,那时候在车上的一瞥,他就印象深刻,后来的时光里,妈妈总是说她的调皮事儿,一些印象的植入愈发的深刻,直到真的再遇她,他才惊觉,有些喜欢是刻在不知不觉的年岁里的。
面对江缘的话,单北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了张嘴,声音却没有发出。
江缘见状,也利索的跑开,“单北北,我不会放弃的。”他边跑边说,面上的笑带着苦涩,眼中却透着坚定。
重新回到班里的单北北展开刚刚那张纸条,面对那上面简单的字,心头千斤重。
“发什么呆呢?”
收起字条,顺手将它放在笔袋里,“没有,就是好奇,他们究竟是怎么有勇气表白的,这可比考试难多了。”随意感慨一句。
“单北北,你不对劲哦!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郭诗蕴盯住单北北,想要从她的眼睛里得到答案。
埋着脑袋的单北北眸光微闪,迅速调整好状态,睨了一眼满脸好奇的郭诗蕴,“有了有了,最喜欢你了!”半真半假的说着。
乍一听到单北北这话,郭诗蕴害羞的掩面,“哟呵,没想到你这么爱我!行,以后一起养老!”
“你两才多大!就一起养老了!”
从郭诗蕴侧边路过的章一生听见这话,搭腔。
“怎么着!不行吗!我和北北那必然是一辈子的老友!”郭诗蕴大声的说着,恨不得让班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郭诗蕴是好朋友。
后排的单北北附和:“就是!我和诗诗分不开的!”
说完,两个人默契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