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兹用攻击作为回答,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答案,比用问句回答问句还要糟糕。
然後她们就扭打在一起,再也注意不到其他的,直到他落入下风,直到“恶魔掌心”将她们带到那边的三个男人面前。她让自己的身体寄生了他,逼迫他做一匹马,她说是他自找的,从这几天的观察看下来,她确实是个颇为宽容的家夥,如果他当初好好听她说话,应该不会闹到这种地步。她说不定还能为他所用。
他当初是被喷发的维苏威火山给推出了大气层外,这个女人会自己飞过那个边界吗?她还回得来吗?
如果她回不来,卡兹应该是自由了,那再好不过。而如果她回得来,而且是靠自己的力量回来……
卡兹说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麽,总之,他耐心地等待着。这次,他不会粗心大意,犯下之前鲁莽的错误。
渐渐的,视野中重新出现了她的身影。她正在急速下坠,那衣摆拖在身後,连接起灰白的天幕和她的躯体,如同流星的轨迹。她的翅膀收进了身体里,皮肤毫无缓冲地迎接着空气的磨砺,卡兹几乎能看见,细密的血丝从她的肌肤之下渗透出来。
她脸朝下,胸膛挺起,张开双臂,以一种拥抱的姿态,义无反顾地撞向大地。
轰——
一声巨响,之後是尘土漫天。
伊玛尼尖叫着跳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握十字架念念祈祷,罗希塔紧紧将儿子搂在怀里,捂住他的眼睛,几乎不敢去瞧那片烟尘。乔尼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他看看杰洛,可杰洛仿佛害怕似的,紧紧抱着他的爱马,而曼登,他戳戳炭火,又搅搅汤锅,好像听不见这巨大的响动。乔尼的马儿“慢舞者”走过来,拱拱他的肩膀,似乎在示意他上马去。他回旋上马,马儿立刻带着他朝那边跑去了。
一个巨坑显现在乔尼面前,王乔乔正慢慢从坑底爬出来。他无法看出她伤势如何,因为这足以让寻常人变成肉泥的冲击力,在她身上,仅仅是一身尘土,些许擦伤,和从口鼻之中震出的鲜血。之後,她的发丝游走起来,将那些血迹也抹净了。
乔尼俯下身,朝她伸出手去,她看他一眼,越过他,慢慢朝水源点走去。他慢慢跟在她身後。
罗希塔的儿子冲出妈妈的怀抱向她跑来,罗希塔也追了过来,紧接着是伊玛尼,她们都想安慰她,但她一个都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水源边,洗手,洗脸,将头发理顺,冻出一块冰,含在嘴里。
她朝篝火边走去,曼登盛出一碗汤,递给她。“我刚刚重新热了一下。”
王乔乔接过碗,手指却更向前一步,搭在了曼登的手背上。“你知道什麽时候别来烦我。”
“因为我相信您心中有数,chowchow女士。”曼登说。
她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捉住了彼此,拉扯,纠缠,湛蓝和橘红是两种无法同时出现的天空的颜色,此刻也在神秘的力量之下相互靠近。
她们终于近到只能看见彼此,呼吸可闻,唇齿相依,王乔乔的牙齿间还咬着冰块,凉滑的触感点在曼登·提姆的舌尖,顶退了他的冒失。
王乔乔的手指轻盈地越过牛仔的肩头,抚过这一路而来的尘土,插入他因为无法照顾而结成一缕缕的浓密金发之中。
“你很不错,我喜欢你。”
她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可她原以为这是一句无需多言的废话,却在牛仔的眼中绽放了惊人的烟花。
“谢谢您。”他充满感激地说道,将碗放在一边的地上,将女人搂进怀里,手指纠缠着她的长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发烫,可女人的身躯是凉的,像是一块石头,他炽热的唇留下的一点温度转瞬即逝。她几乎一尘不染,全身上下充满着干净的气息,即使她付出了在所有人当中最多最艰巨的劳动。
曼登放开她,自嘲道:“我闻起来像只山羊。”
“路上总有洗澡的地方。”她俏皮地眨眨眼。“到时候可以一起洗。”
杰洛突然翻身上马,朝着远处跑去,乔尼急忙问他去干什麽,风送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去练习铁球!”
他确实走了不远就停下了,一边扔球,一边继续移动,中途经过了那个王乔乔砸出的大坑。
今天又是王乔乔守卫,所有人依旧按照昨天的方式入睡,只不过在几十米开外的岩石缝隙的阴影中,多了一匹孤独的母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