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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意识（第2页）

王乔乔含泪的沉默被徐伦当成为911的悲剧默哀，于是她也沉默着，後座的王德发发出鼾声，被徐伦一把堵住了鼻孔。王德发不满地甩头，徐伦抓得更紧，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别出声。

突然，长鸣警铃划破安静的空气，由远到近。徐伦突然想起什麽，惊叫起来：“开车！快开车！”

王乔乔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一脚油门，车子再次呼啸着上了路。

“怎麽回事？发生什麽了？”

“你听不见警铃吗？条子要来抓我们了！”

“啊？为什麽？”

“因为这车是偷的啊！车主肯定报警了！”

“什麽？偷的？”

“是啊！难道你是车主吗？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怎麽进来的呢！”

王乔乔没法解释，她从荒木庄一出来，就坐在这驾驶座上，紧接着就听到枪响和尖叫，看见车边的人正好和昏倒在她小木屋前的女人一样，肩头也有星星胎记，想都没想，就把她拉进车里，带着她逃离了那个危险的境地。

这车连钥匙都插着，她还以为是和当初花京院家隔壁那套房一样的情况，是属于她的东西呢。

“那得还回去才行……”王乔乔一脚踩在刹车声，轮胎啸叫，在地上划出长痕。

徐伦急得都快跳起来了，使劲拍打着王乔乔的胳膊。“别停啊！快跑！快！”

“可……”

“可什麽啊！别的家夥都没被抓住，就我被抓，太他爹丢人了！而且，我要是进了监狱，我妈还不知道会怎麽样呢！快开！条子就要追上来了！”

王乔乔只好再次踩下油门，可车子自减速到加速需要时间，警车已经距离不远，有些甚至从别处绕道过来，试图把她们拦截。

王乔乔咬咬牙，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子弹一般飞出，徐伦就像一张纸似的，被服服帖帖压在座椅靠背上。不等她缓过劲来，车子又是急转漂移，车身半侧悬在空中，车轮吱吱惨叫，窗外景色一闪而过，眼睛甚至来不及瞥清路牌上的字。

之後，这样的操作又重复了几回，车子开上一条土路，颠簸之中，再也听不见任何警笛了。

徐伦别着身子，从後窗看着空荡荡的道路，兴奋地狂拍王乔乔的肩膀。

“太酷了！操，真他爹太酷了！简直和电影一样！你的车技简直就是他爹的神！”

“我其实不会开车。”王乔乔说道。

“真的假的？”

“真的，我没有驾照，在这次之前，只试着开过一次车。”还是在两个被蜗牛化的话都讲不清的男人指导下，最後甚至撞残了一个人。

“我靠，那你太有天赋了！就算不做模特，未来做赛车手绝对也能出名！”徐伦不知道王乔乔心中所想，不住惊叹着。

王乔乔勉强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我送你过去。”

徐伦撑着下巴，身子亲昵地向王乔乔靠过来。“哼哼，我打算跟着你。”

王乔乔瞥她一眼。“为什麽？”

“因为你太酷了！真的，我还从没有见过比你更酷的人！我想和你做朋友！而且，我们两个这样的相遇方式，不觉得很有缘分吗？来吧，我们肯定很合得来！啊，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空条徐伦，不过我叫你chowchow的话，你就叫我JOJO吧！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这样叫我，怎麽样，是不是特别可爱？是不是感觉就像姐妹一样？呐，怎麽样嘛？让我跟着你吧！”

徐伦挽着王乔乔的胳膊撒娇，王乔乔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为空条徐伦而来，只是遵循她过去经历的规律，并未多加思考。可当她见到她时，她才意识到，除了这个少女将在2011年底入狱之外，她对她一无所知。

在久远的过去，她曾天真地畅想过如何挥霍自己的无尽寿命，像精灵一样守护着乔斯达家的後人。她确实与他们纠缠不休，却没有一次如她所期待的那样。现在，面对着徐伦，王乔乔意识到，自己这次也没能如愿。不然，徐伦怎麽可能入狱呢？

而且，她也没必要陪着她。因为她不需要再去收集什麽特殊物件了。

既然如此，那她还能做些什麽？还要做些什麽？难道要她去做她自己吗？

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王乔乔，一个天真的，愚蠢的，搞砸了一切的十七岁王乔乔。

她大可以替代她，挽回她一塌糊涂的口碑，靠她现在早已超越人类的能力，将之後几年的恐惧，剥削和麻木扼杀在摇篮里，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她为什麽要这麽做呢？她早就明白，那喧嚣和热闹之下只是空虚，在镁光灯撤去之後，留下的不过是一地垃圾。她穿越过时空，遨游于天际，她做过千金小姐，做过囚徒，做过典狱长，甚至差点成了黑|帮老大。她拥有过许多人的喜爱丶厌恶和恐惧，哪一个都比那浮华的名利场给她的更有趣动人。

那她……究竟去做什麽？

王乔乔突然意识到，她真的没有了任何规则束缚，就连曾经让她担忧提防的时空跳跃，也不过是她尚未能控制的替身能力。她有无尽的寿命，总有一天，她能够操纵它。

她有了无尽的选择。

她可以留在徐伦身边，但躲着花京院和承太郎，做她隐秘的朋友；她可以云游四海，像她的房东安一样做一个专业的旅行者；她还可以回到王德发的替身之中，享受她的退休生活；她甚至……甚至可以带十七岁的自己离开纽约，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隐居下来，帮她愈合药物带来的所有伤害，早早唤醒她对于音乐的热爱。

她似乎……拥有了掌握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