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大的恐慌和哀怆击中了普奇,他几乎要伸出手去抱住王乔乔的腿,她却已经离开,牵着“天气”的手远离他的身边,随後偏头,吻上了那家夥的嘴唇。
她走开那几步,仿佛就是要让他好好看清楚似的。
白蛇的感觉会毫无保留地传递到普奇的身上,他感受到王乔乔的舌头在他口中翻搅,熟练如巡视自己的领地,却不知那热情究竟是对他还是对自己的兄弟,也不知自己是应该迎合,还是闭紧双唇,拒绝她的靠近。
他怎麽可能拒绝她呢!
白蛇像是木头一样站着。作为普奇精神能量的外放,他也和普奇一样深爱着王乔乔;作为一个拥有部分独立智能的个体,它就像狗在快乐时无法控制尾巴一样,无法克制因喜悦而想要回应的行为;可普奇的痛苦使它困惑,他的命令,更是让它压抑着自己的本能,以至于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
“威斯,抱着我。”王乔乔在白蛇的耳边轻吟,拉起它的手,环绕在自己的腰间。
白蛇突破了普奇的命令,紧紧勒住怀中女人的腰身,用力之大,让她的皮肤都起了褶皱。
“你这个蠢材!”普奇在心中怒斥道,可王乔乔却如同一个看见孩子不小心犯错的长者一般,发出了宽容的笑声。
“别着急,威斯,轻点,对我温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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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乔乔突然将头向後枕在了普奇的肩上。
“恩里克。”
“我在。”他热切地,迫不及待地回应着她的召唤,却在与她对上视线的瞬间愣住了。
经历了这样漫长的,尽兴的,合意的情爱,她眼中的坚冰依旧没有消融,目光锐利得仿佛鹰隼。
这不应该,她总是很宽容的,不论他做了什麽,都能够原谅他。
普奇下意识想去阻止她接下来的话,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静静听着。
“恩里克,你对我的爱不纯粹了,对吗?”
神是全知的,当她用问句时,其实早已知道了答案。她只是让信徒承认。
普奇答不出那句“是的”。
他想跪下请求宽恕,可她还枕在他身上,他不能放开,也不愿意放开。
“你对我,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身份,有了私情。”
神明接着用冷峻却精准的话语剖析着他的内心。
她是神,享有无限的荣誉,拥有绝对的自由,她所做之事不容旁人置喙,更不可能去顾及信徒的好恶。
可她一直太宽容了,她给普奇太多偏爱,以至于让他习以为常,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她想和白蛇幻化成的天气预报嬉闹,还需要经过他的允许?就算她现在去找天气预报本人,都与他无关。
更何况,这是对他贸然打搅十八岁的她的惩罚。他应当无怨无悔地受着才是。
“为什麽不来问我呢?恩里克,这些年来,我哪次不是对你有问必答?”
普奇再次哭起来,预感到将被抛弃的绝望使他难以控制眼泪,但即使他再怎麽有着一副被她所喜爱的皮囊,哭得如何惹人怜爱,令人心软,也无法阻止她说出接下来的话。
“恩里克,神父,今天之後,我们就不是情人了。再也不是。”
普奇一直数着质数,一直数到5923,数到第二日的金鸡报晓,第一缕阳光穿透地平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她用白色外衣裹住身体,叫醒一直在门边呼呼大睡的狗,展开双翼,毫无留恋地消失在朝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