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奇沉默了。
“我会洗去她的记忆——当然,不会有任何痛苦。之後,我会送她离开这里,在纽约,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会告诉你地址,你可以去看她,但不能被她发觉,否则可能会刺激她想起什麽。为了她的安宁,你要谎称佩拉溺毙在湖中,派大量的人前来打捞无果,只得葬下衣冠冢。至于你的双亲,普奇先生,那就不是我能力所及了。”
“我明白。”普奇说道,“我不会让您来操劳这些的。”
“恩里克——我能叫你恩里克吧?”
“当然,您为我做了这麽多,您想怎麽称呼我都可以。”
“恩里克,以後我会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
“愿意为您效劳。”
“好孩子。”王乔乔摸摸他的头顶,转而捧起佩拉的脸颊。一层荧光从她掌心浮起,覆盖在佩拉的身上,她脸上的伤痕飞速愈合,面颊变得红润,呼吸深沉,看起来像是正做着美梦。
普奇被这神迹惊呆了,下意识在身上画了个十字。“愿神保佑您。”
“不,恩里克,是愿我保佑我。”
王乔乔抱起佩拉,一双白翼在她背後展开,带动的微风拂过普奇的脸颊。她轻柔地悬浮于半空,在普奇头顶盘旋一周。
“昨夜我来时,正好遇到下山的那群家夥。我把他们都放倒了,人有点多,那个方向沿途两百多米都是,你随意处置吧。”
她的衣摆悄无声息地将懒睡的王德发卷走,那架钢琴和琴凳不知何时蜕变为两棵树,一高一矮,碧绿的枝叶舒展向天空。
普奇久久跪在地上,握紧胸口的十字架,脑中一片空白。他从未有此刻这般虔诚,连灵魂都已匍匐在地,臣服于全能的神。放在怀中的箭颤抖起来,刺穿他的颈部动脉,他朝前扑倒在地。
不久後,他清醒过来。离开时,普奇看到了昏厥在断崖边的天气,他没有管他,径直朝王乔乔所指的方向走去,找到了那群昏迷不醒的恶棍。
他用他们练习了新获得的能力。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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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为佩拉举行葬礼的日子里,普奇出于好奇,读取了那个私家侦探的记忆。他发现,王乔乔说谎了。
她没有迟到,至少没有向她描述得那般来晚许多。那个恶棍的狠话只说了一半,便被他自己也未能察觉的什麽东西夺去了意识。
那她为什麽要那样说?
普奇切换了别人的记忆,发现了原因。
她在袒护天气,他那个双胞胎弟弟。
随着领头人中弹倒地,王乔乔的狗从草丛里冲出来,狂撕乱咬。恶棍党徒们大惊失色,慌乱用枪扫射,用手中的棍棒铁锹乱打一气,却连狗毛都没擦上一根。那条狗平时连路都懒得走,比贵妇人家养的哈巴狗更娇气,简直无法想象,她居然也有那样的身手。
有人被狗咬伤,还有人继续被悄无声息地打倒,人群的恐慌到达极致,争先恐後朝出去的路挤去,生怕自己落後,丢了性命。没有一个人逃出去。所以,他们才是普奇看到时的模样,沿着林中小路倒下,绵延了两百多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佩拉在混乱之中挣脱了束缚。她是在天气的面前跳下去的。
天气本想跟着一起去,但他刚刚爬起来,又被人一铁锹拍翻在地,普奇找到了拍铁锹的那个人的记忆,从他的力气来看,天气不应该能活着,至少不会像他看到的那样,全无大碍地活着。
王乔乔也为他施展了神迹。
可为什麽?凭什麽?因为他无罪吗?那她又何须隐瞒这件事?
王乔乔在事发的第二天就辞去了教堂的职务,已经消失在这个社区里,衆人以为她身为亚裔惧怕暴徒找上门来,纷纷为她感到难过,并献上祝福。
普奇的疑问无人解答。
佩拉的葬礼结束後不久,这座小城里发生了怪事。天空中遍布彩虹,人开始变成蜗牛,普奇的父母也受害了。普奇走出家门寻找原因,和天气狭路相逢。
天气因绝望和无知而空洞的双眼燃起复仇的怒火,二人决斗,普奇抽去了天气的记忆光碟,异象结束。
遍地蜗牛壳的回家路比往日更加寂静,车声,人声,宠物犬的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鸟儿在因为食物的大增而雀跃吟唱。突然,王乔乔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至于你的双亲,普奇先生,那就不是我能力所及了。”
她早就知道他们即将遭遇的一切,就像她早知道那个森林湖畔边发生的一切一样。她有能力提前解决这一切,但她没有。
私家侦探在聚集党羽前并无罪过,天气在屠戮小镇前也并无罪过。
全知的神明没有滥用自己的力量,她维护了人间的公平法度,她让事情溜出自己的掌心,让人去推动它发生。
但她偏爱普奇,好心给了他警告,只是他太过愚钝,没有早些理解。
神说,他要去往埃及,见名为DIO的男人。他立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