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乔乔拜托露伴打开加丘的记忆,看到了他们的疑惑和计划,以及那神秘的BOSS就在这里的情报。对于这群人没有放弃想让她来对付BOSS,还想把布加拉提也策反一事,她真想翻白眼,但想想自己马上就走了,也管不了这堆烂摊子。
反正布加拉提是肯定没事的,他还有好些年可活呢。
“王乔乔,走了。”露伴突然催促她,“接下来我们去圣乔治·马焦雷岛。快点,你直接带我飞过去。”
“啊?这麽急?那他怎麽办?”她指指加丘。
“随你,要一并带上还是丢在这里都行。”他眉毛拧成一团,“快点!日出马上就结束了!”
“真是怪人。”王乔乔心里想到,“不过搞艺术的有几个脑子正常呢?相比起她做模特时候见到的那些抽烟喝酒到快要飞升,甚至嗑药来刺激灵感的从业者们,露伴老师已经算很正常了。”
圣乔治·马焦雷岛距离车站不过一公里多的直线距离,以王乔乔的速度,一分钟即可赶到。可就在她即将降落时,突然之间,仿佛一根钉子从头顶狠狠贯进大脑,剧烈的疼痛几乎把她从头到脚劈开。
她身形一晃,带着露伴和加丘栽入近岸的水面,她只来及丢开这二人,自己却刹不住速度,一头撞在了岸边的石壁上。
但所有的疼痛暂时隐去了,一幕场景在她面前浮现:布加拉提被一个替身自身後穿透胸膛,接着,自左肩到腹部,一道伤口斜刺着劈下,和腹部的伤口连贯在一起,几乎将他的上身分成了两截。他眼中的光芒隐去了,变成了两颗劣质的蓝色石头。
幻觉?不,这也太逼真了!她甚至感受到他温热的血泼洒在她的躯体上……对了,她给布加拉提的那团东西呢?它没有保护住他吗?
他还不能死!他在哪?他在哪!
那东西藏在布加拉提的胸膛里,隐约回应了她的呼唤。
他在钟楼上!
钟楼!她飞来的时候确实看见了钟楼!
王乔乔擡起头去,可在她记忆中钟楼的方向,眼前却只有一片白色浓雾。是晨雾又起了?她伸手探了探,但雾无形无质,不能分辨。
就在此刻,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一幕,如同烟花绽放,转瞬即逝,却留下惊人的爆响,让她的耳朵也嗡鸣起来。
本是摆设的心脏急速跃动,将紧迫感挤压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无意识地扇动湿漉漉的翅膀,笨重地从水中飞起,用尽全力,朝着感知的方向猛冲而去。
轰!
留在船上等候布加拉提送特里休出来的一行人骤然擡起头来,只见整座塔楼顶上四分之一不翼而飞,石头的碎屑飞散,被暴力截断的电梯电路産生的电火花与混合腾起的石灰发生了轻微爆炸,在滚滚上升的浓烟与火星中,一个人影敛着双翼,如同一只鹞鹰,笔直坠入了塔楼之中。
“是ciaociao!”
“ciaociao小姐!”
“她到底在做什麽!”
衆人纷纷跳了起来,乔鲁诺已经几步窜上岸去,阿帕基喊他不成,正欲上岸阻拦,突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乔鲁诺身後,扳着他的肩膀,而他们距离教堂入口,不过几步之遥。
冷汗从阿帕基的额角滑了下来,“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砰!砰!砰!啪!
巨响接连爆发,先是沉闷,随着震动变得更近,更高亢了,最後,声浪冲破玻璃,张牙舞爪扑到衆人面前。
一大团脏兮兮的东西如同被人踢了出来一般,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堪堪在岸边停了下来。
是王乔乔。
她的翅膀完全折断了,骨骼穿透羽毛,狰狞地刺向天空;毳毛雪白不复,被烟灰,血迹混合成了泥巴的颜色。她的衣服成了布条,皮肤里嵌满石块,鲜血淋漓;那双永远透亮的橘色眼睛紧闭着,甚至凹陷了下去,泉眼一般汩汩流着血。
米斯达的嗓子里仿佛被塞了木炭,干燥,嘶哑,刺痛,泛起一股股血味。“那是滚石……滚石预言的……”
“滚石的预言!”福葛大吼起来,“你是说她就是这样……”
乔鲁诺扑上来,黄金体验握住王乔乔的手,为她补充着血液。可生命力流失的速度更快——乔鲁诺觉得自己是在拿着水瓶去填满一口井。
王乔乔仍有意识,她握住乔鲁诺的手,似乎想把他推开,但自己却被反向往後推了一把。一大团茧似的东西从她的翅膀下跌了出来,里面包裹着布加拉提和特里休。两个人都受了些伤,但王乔乔的那个木结构组织在吸收他们的血液後长成的茧阻止了进一步的伤害,甚至阻拦了王乔乔身上流下的鲜血,让两个人类没有受到分毫污染。
其馀人蜂拥上来,将那个茧拔了出来。才一脱离王乔乔的怀抱,那茧便自动退回木球的状态,咕噜噜滚向她,如同水进入水一般,毫无芥蒂地融入了王乔乔的身体。
她的衰弱停止了。寂静中,她变得灰白的发在风中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