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真正提及那些话,可里苏特知道,自己的队员们在思考着推翻BOSS的事。显然,是王乔乔激发了他们的勇气。
没有人来问里苏特的意思,在他们看来,他对于王乔乔拥有超乎性命和金钱的忠诚,他绝对支持,但里苏特是队长,他总是得思考更多。王乔乔曾经让他们空前的团结,但若是她失去了领导力,这个小队分裂开来,在目前这种被忌惮和冷遇的情况下,绝对不是好事。
现在看来,他无需再犹豫了。王乔乔也许曾遭遇过BOSS,所以才造成了失忆,如果她能想起来,或者,他们能从其他地方得知BOSS的真实身份,雪耻就可以立刻开始。
她会加入的,她依旧怀抱着与黑|帮格格不入的脉脉温情和责任心,甚至愿意因霍尔马吉欧那样轻的伤势而来探望,只要别惹她生气……
……她现在有新的小队了,甚至为了雷欧·阿帕基打伤了伊鲁索。
她还莫名其妙多了一大群“故人”。
里苏特又饮了一口酒,让那冷意压住自己心中的不快。他不是在生王乔乔的气,他和梅洛尼丶加丘他们一样,认为伊鲁索是活该,自讨苦吃,该长点教训。他只是因为明明看那些二流替身使者不顺眼,却不能除掉他们,有些不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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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乔乔已经在楼梯上走了十几分钟了。显而易见,她受到了替身攻击。她并不紧张,因为王德发不仅没有警戒,还在她怀里呼呼大睡,大脑袋挂在她手臂上,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也不知道颈椎是否安好。
王乔乔从楼梯扶手上探出头去,上下一看,一层层扶梯越来越小,延伸至一片藻绿色之中。镜子在制作时使用的涂层使它呈现出淡绿色,这种绿会在多次重叠後愈发明显,所以,她应该是在上下相对的两面镜子里转来转去。
“真是记仇。”她无奈地笑笑,反身靠在扶手上,勾起了一条腿。“伊鲁索先生,你多久会放我出去?我还有事。”
没有回答。
“你确实知道,我的狗可以无视你的替身,还有灵敏的鼻子吧?”
依旧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我的鼻子也挺灵的?尤其是我没吃饱的时候。”
墙上落满灰尘的挂画闪了一下,露出了伊鲁索的脸。王乔乔轻轻哇了一声,“这麽灰蒙蒙的镜像也可以吗?”
“任何有反射的地方都可以。”伊鲁索听起来颇为得意。
“真不错。”王乔乔夸奖道,“看来你恢复得很好,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很好?你可真是说得轻巧。”伊鲁索的面孔扭曲了,不过,也可能是那个劣质挂画的玻璃并不平整的缘故。那是王乔乔在某天从一个吉普赛人摆的摊子上花一千里拉淘回来的一堆破烂里的一个,灰扑扑的不起眼,挂在墙壁上,几乎叫人找不着。王乔乔那时候说,这个壁画挂在这个楼梯口,以後要是有紧急情况,伊鲁索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这栋楼里有很多这样的机关,当然,王乔乔都忘记了。
王乔乔看起来很困惑,“普罗修特先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难道还有其他的伤吗?还是说,因为你在养伤,所以分不到钱了?那样的话,我也没什麽办法。”
她看起来真是他妈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伊鲁索气得牙痒痒,可他现在连大喘气都会牵动伤口,更别说像过去那样,和她大吵一架。
王乔乔这个女人失忆之後,比过去更讨厌了。唯一可取的那点温柔耐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吃里扒外,敷衍了事,自我中心。上次她说是来看他,结果呢?敲门没人应,就不知道进来瞧瞧吗?三言两语被普罗修特勾跑,一连一个多月不见人影,这次前来,却是为了霍尔马吉欧,那家夥的那点伤,再不看,恐怕马上就痊愈了吧!
越想越气,他铁青着脸,许久不说一句话,对面的王乔乔闲得抠指甲,转手腕,甚至把王德发两巴掌拍醒,玩弄她的嘴皮子,也不愿多搭理他一下。
每喘一口气,肋骨便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伊鲁索忍不住想,他究竟在做些什麽?他伊鲁索大爷自从获得替身以来,无恶不作,几乎事事顺风顺水,没有任何事能挡得了他的路,可自从认识了王乔乔,没几天不在受气。如今,她都已经失忆了,早该快快滚出他的视野,他究竟是哪里过得不够舒坦,犯得着和这个女的纠缠吗?
赶紧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他不声不响地解除了替身,特意解除地迅速又凶狠,就像是丢出去一坨垃圾。他听见走廊里发出镜子的碎裂声,王乔乔和里苏特招呼着“没事”,下一句又开始柔声细语地喊起了“霍尔马吉欧先生”。
伊鲁索压着呼吸,坐回自己柔软的床上,翘着脚,装作自己听不到那些声音。
她就是个贱东西,别生气,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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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马吉欧没有把餐厅里的後续事件告诉王乔乔,只说自己溜得快,没有受伤,不干扰晚上的任务。
“那好呀,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王乔乔说。
这在霍尔马吉欧意料之中,王乔乔虚弱成那样,再不补充点血,就该在太阳底下碎掉了。他从电脑里调取出暗杀对象的资料,示意王乔乔去看,她便坐在他的桌前拨动鼠标滚轮,绝不乱看。她的狗蜷在脚边,又睡着了。
馀光瞥向屏幕上那个满脸痘坑的中年男人,霍尔马吉欧开始思索,该怎样让这个男人死得完整一点?用铁钉贯穿喉咙?用木头顶破胃部?或者通过耳朵贯穿大脑?要让他像个能饱满的血袋子,最好一滴别漏……虽然他的替身没什麽特色,但还是有炫技的空间的。
霍尔马吉欧撑着桌子,看着王乔乔的侧脸,不知不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