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融融的,晒在家里的窗上,东边那户人家窗户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了花,距离远,看不大清楚是什麽花,只知道开得很好。
王奶奶的老伴瘫了快十年了,是脑溢血,从瘫痪後就没出过门,卫菘蓝也有十年没见过他了。
丧事……
卫菘蓝鼻子有些发酸,问:“真的吗?”
门口的保安亭里头保安正在看宫斗剧,塞着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比摆设还像摆设。
封怀没答,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卫菘蓝跟着他坐在了後座,刚刚还阳光充足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他关了车门,对司机师傅说:“水上公园。”
车开了出去,卫菘蓝低着头摆弄手机,难得安静。
封怀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发短视频。
短视频只有图片,他亲眼看见卫菘蓝在相册里随便点了几张毫无关联的图片,然後编辑文案道长很可能是个骗子。
封怀:“……”
他控制住自己和他计较的冲动,可还是没忍住不屑地轻“哼”了声。
卫菘蓝受惊的兔子一样擡头看他,他有点心虚,欲盖弥彰地把手机屏幕锁了,此地无银地解释:“这个道长不是说你……”
封怀没理他。
人死後若是没入轮回,最可能在的地方除了最终的安枕处,就是他生前常住的地方,也就是家里。
既然不知道墓地在哪,那就先去家里看看。
出租车一路从小区门口向东,经过拥堵的市中心,中间一段路上没有多馀车辆,道路两旁没有建筑,很荒凉。
封怀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象,约麽过了十几分钟,视线中出现了水。
一片人工湖水被铁栅栏圈起,上头停了个巨大的搁浅海盗船,看着像那麽回事儿似的,其实是个餐厅。
深秋了,湖面落了不少枯叶,和枯叶一起的,还有一层绿油油的藻类,站在水上公园门口,一股臭水沟的气味被秋风温柔地送了过来。
这情景,估计海盗船上那家餐厅也没什麽人去。
不过水上公园对面就是一个商场,看着豪华程度可以向市里对标。
“他爸妈家在商场後边的别墅区,”卫菘蓝低头看手机上打听到的信息,说:“从这条路穿过去就行。”
卫菘蓝指的是商场旁边那条街道。那条路上没什麽行人,垂柳的叶子还绿着,路面干干净净,静静向里延伸。再远就看不见了,被掩在了树影後。
卫菘蓝有点紧张,他扯了扯封怀的衣角。
封怀淡色的眼睛在他脸上看了看,一片叶子悠悠飘落,落在了卫菘蓝发上,封怀移开视线,道:“我去看看,你找个地方等我。”
卫菘蓝立刻点头。
封怀擡步向那条路走去,转身的时候,状作不经意地擡手,拂过卫菘蓝的发。
那片叶子继续漫无目的落下,飘落在了地上。
卫菘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马路。
那双过分抢眼的腿笔直修长,马路宽阔,这会儿没什麽车,他很快就穿过了马路。
道长生得好,姿容如松,明玉如水。身量极高,腰身窄而有力,背宽广坚韧,长发整齐约束,只看背影,就出衆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半躲下身,将那片落下的叶子捡起,叶子没枯,还是绿色,他挑着唇,剥开手机壳,小心翼翼将叶子平整地夹了进去。
不一会儿,封怀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他四处看了看,没什麽地方待,擡步走向了商场。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里的人并不多,一楼有家奶茶店,里边没客人,员工正坐在门口闲聊。
他擡步走了进去,走了一会儿,忽然回头。
身後商场门口只有几个顾客进出,没有异样。
这几天封怀总是在他身边,他几乎都忘记前几天自己独个儿时害怕的模样了,这会儿封怀没在,他背後有些发毛,走在路上总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他。
他心微微提了起来,咬着唇,想就在商场门口等封怀算了,刚想回去,身後忽然有个女声问:“您好,请问喝点什麽?”
原来他已经走到了奶茶店门口了。
他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目光略过那个店员,两秒後,又挪了回来。
那双大眼睛目光炯炯地定在了女店员身上,就在女店员被他打量得笑容有点发僵时,他忽然开口:“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女店员一愣,随後脸慢慢红了起来,掩着唇笑道:“谢谢,你也很帅。”
卫菘蓝是真的好看,是那种又萌又干净的帅气,一双大眼睛盯着人看时,没有人会觉得他说的话是假的。
就在女店员准备邀请他进店时,忽然听到眼前的男孩儿又说了一句:“请问你的裙子在哪里可以买到啊?”
女店员:“……”
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裙子上,目光炯炯有神。
她迟疑了一下,说:“这是我们的员工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