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雅端坐在桌前整理着后宫里新送来的账目,皇上嫔妃多,还都个顶个的全是事儿精,耍起手段来那是三十计齐上阵。
日复一日的繁复琐碎愣生生磨没了她对女儿那点子思念之情,没空啊,没精力啊,没时间啊……两眼一闭一睁就是断官司啊。
能饱饱睡一觉都是生活的馈赠,那帮女人对她的手下留情。
白芷眉头紧锁的研着墨,“这帮女人啊,真是恐怖如斯”。
面上一个赛一个的温柔,暗地里一个比一个脏,恨不得活撕了对方,一句不对头就得下死手。
淑雅闭了闭眼稍做片刻休息,“今儿话有些多了”。
“奴婢知错”,白芷爽快应下,知道自己没了分寸,这话委实不该她能开口。
“奴婢实在心疼娘娘,合该是承乾宫的活,怎的都分摊了您一个人处理”。
温僖贵妃去了,皇上下令佟佳贵妃与太子妃共同执掌宫权。
可这权力哪里就是这么好接手的,管理东宫那是应当应分,管理公公的女人们算怎么回事儿嘛。
前朝也没听说过啊,也就没个皇后,强推出她们娘娘收这口烂摊子。
这万岁爷的后宫凭她一个小小答应都卯足劲儿的往上攀爬,那是不择手段,你死我活,说一句腥风血雨不为过,稍有不慎就是打理公务的不尽心。
就那德妃娘娘,上位之路一直不干不净,早年间三天不出一场以退为进的慈母戏就跟对不起她那个封号似的。
借子上位的东西,反噬起正主来是一点不手软,敲髓吸骨没底线到自己的儿子都拿出来反复利用。
儿子大了倒是不怎么踩着别人使那下三滥的计谋争宠了,却更是变本加厉,野心膨胀到几次三番争权夺利。
先是贵妃小钮祜禄氏,后来盯上小佟佳氏,如今更甚乌眼鸡似的纠缠上东宫。
宜妃娘娘也一样活泛得厉害,俩人见面就水火不容,几十年了人脑子打出了狗脑子。
还都是包衣家族出来的宫妃,五五开的寸步不让。
一来二去劳累的不还是她们主子吗,今儿为着一匹蜀锦撞色,明儿为着一双绣花鞋纹路吵吵。
鞋底也讲究得很,你的高出两公分了,我的面儿不够华贵了,有时候一盘子绿豆糕都有说头。
淑雅无奈的叹了一声,“有点事折腾也好,累点便累点吧”。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她对如今的生活其实是难得满意。
她的鸢鸢得太子亲自教导,谁不得给她几分薄面,族里人也松了口,给的资源颇丰。
回想初初来时,那李佳氏仗着儿子没少明里暗里的挑衅,如今倒是不见绵里藏针了,态度端正,进退得宜。
其余后院女人们不论因着什么,也都是乖觉,不缺不短她们的就都很规矩受礼。
淑雅是万万没想到的,堂堂东宫后院,妻妾之争竟是还不比寻常门户来得凶猛。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她而今要着重关注的,不过是小心再小心,留意别叫公爹那堆豺狼虎豹们借她的手算计了她儿罢了。
有了明确方向的淑雅盼头满满,浑身充满能量,就着刘嬷嬷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后,合上无错漏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