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将一切纳入眼底的康熙差点没同手同脚一个踉跄,张大的嘴巴合都合不拢。
听底下人禀报是一回事,亲眼所见的眼球刺激却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保成!你你你……这这这……”,难得都结巴了。
梁九功默默给出精准评价,这是他伴君如伴虎的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小乐趣。
憋半晌的康熙挤出几个自认为冠冕堂皇实则十分刻意想要拉回儿子注意力的条条框框。
“保成,这事交给嬷嬷们便是,你身为储君,如此着实不妥当”。
“啊啊啊……啊啊……“,胤礽还没回话,床榻上光屁股的弘鸢先一步炸毛的抗议。
努力仰头伸长脖子对准康熙龇牙咧嘴,很凶巴巴的样子。
就是一张巴掌大的包子脸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反而萌了康熙一脸不知所措。
胤礽拧了拧眉,动作自然的把康熙摁到一旁的座位上,“阿玛您别添乱,小鸢听得懂,会不高兴”。
而后自顾自从新置办好的排排架上挑挑拣拣,抽出一块布条,在脸上试试柔软度后回到床榻边上给孩子细心的裹上。
那手法,那度,那一丝不苟的熟练程度。
康熙看得目瞪口呆,等了一会儿,又看着胤礽给孩子垫上月亮枕,盖好肚脐眼,拍拍她后背哄睡觉。
梁九功也有些不在状态,招呼来宫人奉上新茶后,赶忙缩回原地抱着拂尘盯盯,愣头愣脑的样全没了平日里的老油条状。
终于两个钟过去,床上的弘鸢翻个身趴着睡得四仰八叉,胤礽才轻轻吐口气站直身子。
康熙已经从失态中回过神来,被凉了大半天,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一对上儿子的视线,莫名有点尴尴尬尬是怎么回事。
但也仅是一瞬就恢复原状,虎着脸便要教训,“咳咳……好了,你这样朕跟你说是……”。
后半截话被胤礽强制性打断,拖着他往外厅走,“低声些,咱出去聊”。
康熙:“……”。
康熙脊梁骨都僵直了,这还是长大后的儿子第一次跟他这么亲近。
却也不耽搁他板着脸,“成什么样子!”。
胤礽有些累的瘫坐到贵妃椅上,踮起脚尖晃了两下,舒展着他被紧绷的神经系统,享受带娃后百忙之余的休闲时刻。
顺便认真回顾了一遍,现好似打从四岁开始就没这么放纵过自己了。
“阿玛,儿子好困,睡会儿先,有什么事儿明天说啊”。
胤礽闭目养神,一下一下轻点着扶手,滴答滴答,被熬得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
康熙双手抚在膝上,视线从儿子的头顶滑到滴滴答答的声源处。
修长的指关节如玉一般,虽然刚才这双骨节分明的手用来处理了粑粑。
咦~再好看的爪子又如何,一样得被物尽其用。
收了收自己粗糙的大掌,康熙冷哼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阿玛,带孩子实在不容易啊,您多年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