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只看到了人潮人海。
远处,一颗蓝色的眼睛坐在一个长相奇特的类人怪物肩膀上,伸出一只触手拍拍怪物,尖利的嗓音从眼珠中传来:“怎麽样花御?”
花御从身上延伸出无数类似树枝的枝丫触碰到了地面,无限的枝条现在变成了它的耳朵和眼睛,可以轻易听到看到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事情。
感知过後,它用那种无法听到的声波向同类传达信息,“人很多,很难下手,身边有个咒力微薄的小子。”
眼珠子跳了起来,跳到花御头顶看到了那个梳着斜分刘海的少年,若有所思道:“唔,真的耶,说不定我可以试着改造他。”
但它又很快抱怨道:“都怪夏油,我的娃娃都空掉了,咒力也没了一大半。”
花御静静地任由它在自己身上蹦跶,接着用音波传递着:“可以杀了他。”
真人抖了抖,“不行哦,那家夥的术式很邪门,而且我现在还打不过它,我们得找个更厉害的家夥才行。”触手伸出来人性化地摸了摸眼珠,像是人在扶着下巴思考一样,“静冈县那边好像有个很强的咒灵来着,改天去看一眼吧。”
“嗯。”花御像个老实忠厚的仆人一样。
它突然缩了缩枝条,“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它接着传递着:“靠近她的时候,会有一种即将被吞噬的感觉,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真人的眼珠眨眨,“是吗?夏油说她的术式是情绪剥离哦,对我们这种由单纯的负面情绪假想出来的咒灵是非常致命的天敌呢。”
花御却摇了摇枝条反驳道:“不止如此。她的身上有一股束缚的力量,全面解放之後很有可能会变成类似黑洞一样的东西,是能够吞噬一切的状态。那种状态下会很棘手。”
“哇,可怕。”虽然这麽说,那颗蓝色的眼珠当中却全是兴味的恶意,“那就更得尽快把她处理掉呢。”
“那麽就先走吧,报复行动推迟一阵子,反正和乃酱也跑不掉。”真人心情很好地拍拍花御,乐得清闲摸鱼,两只咒灵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错觉吗?
和乃在原地皱皱眉,接着跟着枝子进入了鬼屋。
可能是由于人流量太大的缘故,鬼屋里有几只蝇头,这样等级的咒灵几乎不用祓除也会自然消减,和乃的目光只是轻飘飘地停在上面之後又自然地转移开了,只是这一幕被一旁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吉野顺平看到了。
对于胆量还算可以的和乃来讲,鬼屋不算什麽,但是枝子显然不这麽认为。等到三人从鬼屋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显然青了不少。僵硬着脸说要去买瓶汽水,自顾自地留下两人走开了。
片刻之後,和乃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枝子】:忘记和你说了,我这位小弟弟,他性格有点懦弱。我偶尔有一次看到他被社会上的那些人勒索,但是顺平求我不要告诉他母亲,所以我才经常带着他玩开导他。
和乃知道她是怕自己不小心触及到吉野的痛点,于是简单回了个“知道了”。
“你……也能看到那些东西吗?”
出乎意料的是,顺平主动朝她搭话了,指着路边一个小小的蝇头咒灵忐忑地询问,脸上是那种终于找到同类的感觉。
和乃确实有点吃惊,因为她没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与同期们类似的咒力波动,很有可能体内没有术式,但是能看到咒灵的存在就意味着他有学习咒术的能力。
但是对于这样的人,知晓这个世界到底是好是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这个对于眼前男孩而言的未知世界介绍给了他。
“咒术师……”吉野的脸上带上些怅然的神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平庸而渺小,是无数普通人中的一员,甚至很多次都遭受同龄人的欺凌。
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认知是错误的,他有机会成为特殊的人,甚至变成所谓的“保护普通人”的特异能力者,这份奇妙的情感是很难言明的。
和乃考虑了一下,最终选择将夜蛾正道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吉野顺平。
“拥有能力,但不代表一定要承担责任,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希望你踏足这个世界,但是重要的是你怎麽想。如果有决定了,就给这个人打电话吧。”
吉野顺平若有所思。
平心而论,吉野顺平身上的咒力波动微弱到连和乃都看不清楚的程度,这样的人即便学会使用咒力,咒术师也并不是一个适合他的职业。但是更加重要的还是他怎麽想怎麽做,所以和乃并不会干涉别人的决定。
主要是这家夥,唔……
让她想到了当时的乙骨。
虽然他并不特殊,也没有乙骨那麽强大,但是同样的怯懦内向,实在是让她没办法袖手旁观。
她有些痛苦地皱眉。
又是乙骨,又是乙骨……
她到底在想什麽?
吉野顺平看她脸皱成了包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怎麽了?”
和乃撑着脸,了却平生的淡然模样,“没什麽,我觉得我应该是疯了。”
吉野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