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从前,季德弘可能会火冒三丈,挥着乌木手杖就冲进去。
可现在他没有动。
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的能听到另一侧窗外的风声。
他们脸上的笑容,让季德弘恍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季淮这样笑了。
这个年轻人……应该叫江迟吧?
没错。
季德弘知道他们的事。
他找私家侦探调查过那个年轻人,季藐也是他弄去的。
比起默菲斯,这位叫江迟的年轻人,干净的像是一团雪域绒花。
他的履历灿烂。
一路从佛罗伦萨跳到了圣彼得堡,辗转回到国内,又成为国内顶尖天鹅舞蹈团当之无愧的首席。
一个专业跳舞的。
一个半路演戏的。
季德弘不知道他们是怎麽凑到一起的。
可是现在……
身後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是慢了半拍,从後面跟上来,在走廊那头看到他的高远舰。
高远舰出声的时候已经站在季德弘身後。
他看见季德弘神情专注的在张望着什麽,好奇的探头,也想看一看。
这不是季淮的病房麽?
他一个爷爷,站在孙子病房面前探头探脑不进去,看啥呢这是?
“唉?你……”
呼吸靠近。
向来稳重如山的季德弘不知为何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
一双布满岁月痕迹却意外温暖的手,猝然覆上高远舰的双眼。
耳边是一声短促的,压低的,充满威胁的,“嘘!”
高远舰被人强硬的推着走。
走到走廊尽头,拐过一个弯儿,季德弘才把手放下。
好在夜深人静,狗都去睡了。
不然成何体统!
“干啥呢!你挡我脸干啥!”高远舰嗓子都哑了。
紧张的。
任谁冷不丁被人蒙住眼睛还要被迫擡脚往前走,都会紧张的吧?
他心脏不好。
经不得吓!
而他多年老友听到他的凶猛诘问竟只是轻轻的,吝啬的投来一瞥。
“吾孙正结太极印,于紫气东来处为老朽持诵《黄庭》,愿吾神游太虚,寿同天地。闲杂人等,速退三舍!”
什麽神棍?
高远舰头顶冒出一排问号。
“????????????????”
干啥呢?!
说人话会不会啊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