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他开了无数次,老司机了。
这个点,山路上根本不会有车。
所以过弯时他一车占了两根车道,刹车也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一下。
突然!
刺目的远光灯撕裂黑暗!
一辆黑色宝马如同幽灵般从弯道另一侧疾驰而来——
“操!”皮卡司机瞬间清醒,瞳孔骤缩。
他猛地跺下刹车,橡胶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在柏油路上拖出四道焦黑的痕迹。
车厢里没系安全带的工具箱哐当砸向前挡风玻璃。
“小心!——”
季淮的视野突然被刺目灯光填满。
他看见皮卡车头像头失控的野兽般甩向他们,驾驶室里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在车灯的强光下惨白如鬼魅。
江迟的肌肉记忆快过思考——
右手闪电般按住季淮前胸将他按向座椅,左手同时猛打方向盘!
宝马的电子稳定系统发出急促的“滴滴”警报,轮胎在离心力作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世界突然变成一帧帧定格画面:
金属扭曲的闷响……
挡风玻璃上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的裂纹……
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掀起的阵阵气浪……
季淮闻到了刺鼻的硝烟味。
看到了细碎的白色粉末像初雪般簌簌落下,落到江迟绷紧的侧脸上……
“轰——!”
世界天旋地转。
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江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甩到了半空。
金属扭曲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皮卡因为惯性横甩出去,金属碎片飞落。
宝马的引擎盖像被巨手揉皱的纸团,防冻液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蓝色小溪。
当车身终于停止翻滚,江迟眼前仍是一片眩晕的黑。
他眨了眨眼,甩了甩头。
猛地转头看向副驾——
“你怎麽样?”
声音嘶哑。
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车厢内光线昏暗,但季淮额角那道刺目的血痕却清晰得扎眼。
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在颧骨处凝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季淮?季淮!”江迟的声音陡然拔高。
安全带勒进肋骨的疼痛被彻底忽略。
他挣扎着伸手,指尖碰到对方染血的衣领……
“醒醒!看着我!季淮——!”
忽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腕。
“嘘……别喊了……”季淮睫毛微颤,睁开眼时,一滴血珠从眉骨滑落,“耳朵……要聋了。”
季淮倒吸一口气,嘴角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嗯……你抓到我了。”
江迟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掐在对方的绷带上。
他慌忙松开,“对不起!”
“……没事。”
“别乱动!我来!”江迟迅速解开两人的安全带,他一把揽住季淮的腰,将人半抱半拖地拽出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