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清越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季淮猛地睁开眼!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肋骨。
这不是惊吓带来的心悸。
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丶难以名状的情绪。
一种酸涩的悸动在胸口蔓延。
如同春藤缠绕,又似细雨浸润。
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让他想起童年时不小心打翻的蜂蜜罐。
黏稠的甜蜜中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没多久。
他又做了这个梦。
熟悉的雾气依旧缭绕,古树擎天,落英纷飞。
只是这一次,梦境格外绵长。
仿佛时间被拉成了细丝,每一秒都清晰可触。
他忽然想看清身後人的模样。
可刚转过身,雾气便如活物般聚拢,模糊了视线
朦胧中,只隐约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阿淮哥哥……”
少年人再次开口唤他。
少年的嗓音低低传来,依旧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耳畔,带着几分依恋,几分怯意。
季淮心头一颤,还未回神,手臂已先一步擡起。
他将对方揽进怀里,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腰真细啊。
像个女生。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真实得不像梦境。
季淮睫毛轻颤,意识从梦境边缘缓缓抽离。
他没有开灯。
夜色如墨,寂静在房间里无声流淌。
他靠在床头,任由黑暗一寸寸漫过身体,直到熹微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线。
车轮碾过一粒石子,车身微微一震。
轻微的颠簸让季淮回神。
“他很高。几乎和我一样高,也许还要高出那麽一点点。”
车身又一阵颠簸。
两人的影子在车厢里短暂重叠。
“後来几年,这个梦一直反复出现。”
季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种感觉,和脸无关。”
江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颤。
他听见季淮继续在说:
“就是从那时起,我对自己有了新的认知。我开始关注男生,试图在现实中寻找那种感觉,却总是失望。我没有找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从来都没有。”
“渐渐地,我开始厌倦与人接触。保持距离让我内心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