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季藐,一字一顿:"为什麽要我离开他?"
季藐却突然没了谈话的兴致。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没有为什麽。”
语气冷硬得像块生铁,“就当是世俗偏见,或者豪门世家的通病。”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迟:“总之,季淮和高晓蕊的婚约绝不会作废。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季藐的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狠狠钉入地面。
“为了自己的前程,我劝你好好想清楚。挡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是老爷子,是整个南城季家!”
江迟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季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我刚才给的承诺,长期有效。”
他两指夹着名片递到江迟面前,金属质地的名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想通了随时找我,季某一诺千金。”
江迟盯着那张名片,半晌才伸手接过。
指尖相触的瞬间,季藐忽然加重力道,名片在他指间纹丝不动。
“聪明人就要做聪明事。”季藐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别拧,懂吗?”
他拍了拍江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像烙铁般灼人。
……
季藐转身离开时,背影依旧挺拔冷峻,维持着季家三爷该有的倨傲姿态。
直到转过花园拐角,确认身後的视线彻底消失,那张绷了半小时的冷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像只泄了气的河豚,肩膀一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呼——”
一口浊气长长吐出,季藐扯开领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老头子自己搞不定季淮那个倔驴,非要拉我来当恶人。。。。。。”
他压低声音骂骂咧咧,骂完觉得不解气,猛地擡腿踹飞一颗石子。
石子“啪”地砸进灌木丛,惊飞几只夜鸟。
“啧,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季藐低声嘟囔完,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江迟的脸,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还有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神情。
仿佛世间再大的风浪,也无法动摇他对季淮的感情。
他最好一直这样坚定。
季藐回头瞥了眼别墅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烫金名片,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那小子要是真敢拿着名片来找我。。。。。。
季藐唇角一扯,冷哼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看我不弄死他!”
……
待季藐的身影消失在玄关,一路恭送他的管家才敢擡头。
他回头望向江迟。
看见那个年轻人仍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肯折腰的青竹。
落地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独而倔强。
季家这潭水很深。
那个孩子还那麽年轻,眼里还盛着不肯熄灭的光。可季藐亲自出面意味着什麽,没有人比管家更清楚。
这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一个在南城盘踞百年的庞然大物,和一个单枪匹马只有一身孤勇和热忱的年轻人。
这样一份不同寻常的感情,是否能经受住世事的颠簸?
管家给不出答案。
他只希望那个年轻人满腔赤诚地来,最後能收获圆满,而不是遍体鳞伤地走。
管家不知为谁,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个管家。
作为旁观者,他对那个年轻人纵有不忍,却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