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顺着望去。
木托上是一艘白玉小艇,小艇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船身不过巴掌大小,却连船桨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季藐能这麽问。
江迟基本不做他想。
这件作品肯定是出自季淮。
“季淮?”江迟几乎是脱口而出。
季藐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是,也不是。”
“哦?”
“这艘白玉小舟,寓意'百年修得同船渡'。”季藐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是季淮曾曾曾祖父送给他曾曾曾祖母的定情信物。真品收藏在南城博物馆,这里的这件,是复刻品。”
江迟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每天在这客厅进进出出,却从未想过这些造诣高超精美无比的藏品会与季淮有关。
现在仔细看去,船尾处确实刻着极小的“季”字标记,那笔触他再熟悉不过。
季淮签文件时总爱在最後一笔微微上挑。
“很惊人,不是吗?”季藐的声音将江迟的思绪拉回,“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把这件作品复刻的如此完美,细品之下,还有种青出于蓝的感觉。”
江迟的目光仍停留在那艘白玉小艇上,没有接话。
珠宝行业水很深,江迟从未涉猎。
他不懂,季藐跟自己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麽。
“说实话,我挺羡慕那小子。”季藐踱步到沙发边,姿态优雅地坐下,“你们娱乐圈常说'老天赏饭吃'?这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季淮继续这条路,他会是季家最出色的匠人!”
“他现在同样出色。”江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季藐嗤笑一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他那张脸确实挺招人。”
江迟的脸色忽然冷淡下来。
季藐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我今天来,是有话要说。”他放下茶杯,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洗耳恭听。”江迟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没什麽温度。
季藐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季淮最近,很器重你。”
他刻意在“器重”二字上加重语气,像在强调某种不可逾越的阶级差距。
江迟指尖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是个演员。
这点心气都掩藏不住,那还叫什麽演员。
他忽然轻笑一声:“承蒙季总赏识。”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
季藐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图从江迟脸上找出破绽:“你应该也听说了,季淮有婚约在身。”
“所以呢?”江迟神态平静,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