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的目光缓慢聚焦,最终落在季淮手上。
一个托盘。
一杯水。
几样看不清的物件。
从江迟的角度,只能看见半杯水在微微晃动,水面折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来跳去。
“。。。。。。那是什麽?”
江迟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喉间干涩得发疼。
“感冒药。”
季淮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走近时,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托盘被稳稳放在床头柜上,玻璃杯底与木质台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发低烧了。”
平静的陈述句。褪去了惯常的慵懒,此刻的季淮看起来格外认真。
江迟混沌的思绪还没理清,额前就传来冰凉的触感。
季淮手持额温枪的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滴”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三十八度一。”季淮盯着显示屏,眉心不自觉地拧起,“不算低烧了。吃药。”
“。。。。。。啊?”
江迟迟缓地眨了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的大脑像灌了铅,思绪黏稠得转不动。
是因为发烧才这麽晕吗?
……难道是昨夜出溜那阵被冷风吹得?
江迟:“。。。。。。”
季淮修长的手指捏着药盒在他眼前晃了晃,包装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这个药可以吗?”
江迟眯起眼,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
是那种最常见的退烧药。
他下意识点头,干燥的唇瓣微微分开:“嗯。。。。。。”
指尖刚触到药盒边缘,季淮却突然转开手腕。那动作轻巧得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猫。
“我来。”季淮唇角勾起一抹浅弧,眼尾弯起的弧度比平时柔和许多。眼底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
他熟练地拆开包装,铝箔纸发出细碎的声响,“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
江迟怔怔地望着他低垂的睫毛。迟钝的神经末梢终于开始苏醒,无数疑问如气泡般上浮。
他什麽时候发现的?
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到底来过多少次?
这个时间。。。。。。他为什麽会在家?
他今天怎麽没去公司?
他不是一向忙得连轴转吗?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悄然潜入,在季淮的侧脸游走,将他的轮廓描摹得格外柔和。
那些细碎的光点在他睫毛上跳跃,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忽明忽暗,像是夏日溪流里闪烁的粼光。
……他好温柔啊……
江迟怔怔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