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季淮看了他一会儿,倾身探出车窗,眼底促狭,“要我下车抱你?”
江迟耳根发烫,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你刚才喝酒了。”
言下之意,你现在是酒驾!
他绷着脸,语气严肃,仿佛刚才那个被亲到腿软丶落荒而逃的人根本不是他。
季淮慵懒地半眯着眼,目光在江迟脸上来回逡巡,像是发现了什麽有趣的珍品。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放心,就喝了一点。这麽长时间过去,早醒了。”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江迟的唇,“倒是你……跑那麽快,怕我吃了你?”
江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路灯的冷光斜切进车窗,将季淮的侧脸描摹得锋利而克制。
他下颌线条绷紧,喉结微动,像是压抑着什麽即将破笼而出的情绪。
算了。
见好就收吧。
别把小兔子吓跑。
季淮看着江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的模样,半晌後,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忽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对。”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语气轻描淡写:“我喝酒了。所以,不能开车。”
季淮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黑色真皮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推门下车,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却在绕过车头时,故意用指节在引擎盖上轻轻一叩。
“请吧。”
他拉开副驾车门,月光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
江迟怔住了。
他盯着季淮骨节分明的手,又看向方向盘上手工缝制的LOGO。
这辆改装过的法拉利是季淮的命根子,上次有人不小心在车里留下指纹,这位大少爷直接换了全套内饰。
“你来开。”季淮的声音被夜风卷着,轻飘飘地落在耳畔。
“啊?”
江迟猛地擡头。
远处别墅区的灯火碎成一片星子,蜿蜒的山路上空无一人。
他这才注意到季淮的丝质衬衫被风勾勒出腰线,淡淡的酒香混着旷野里微弱的草木气息漫过来。
季淮让开半步,动作优雅的像是上世纪的贵族绅士。
江迟忍不住皱眉。
“那你呢?”
你怎麽回去?
“我走回去。”季淮笑了笑,“正好醒醒酒。”
夜风忽然静了一瞬。
“醒醒酒……”江迟喉结动了动,发出一声呢喃。
他站在原地,唇瓣微张,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
季淮忽然倾身,手肘抵着车门附近。
他的影子落下来,遮住了远处零星的灯光。
“说真的。”他嗓音压得极低,尾音几乎要融进夜风里。
阴影笼罩下来时,江迟看清了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
醉意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坦诚的清明。
他说,“我是来带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