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叠起长腿。
那架势,活像他才是这辆车的主人。
“跟我还客气什麽!”高鸣玄大手一挥,转头就对夏静禾发号施令,“小夏同学,请把他下午的行程都取消!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夏静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震住,下意识就要掏手机。
突然意识到不对。
怯生生地看向季淮:“老丶老板……”
季淮对着高鸣玄叹了口气:“你这人做事,也太霸道。”
“我这叫体贴!”高鸣玄理直气壮地系上安全带,“男人要懂得照顾自己,适当放松,劳逸结合。懂不懂?”
季淮:“。。。。。。”
其实吧。
季淮下午根本没事。
连明天一整天都是空白。
夏静禾给高鸣玄的那张行程表,早就被他悄悄改过。
扫了一眼後视镜。
看着高鸣玄兴奋的侧脸,季淮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知道《莽撞》对高鸣玄意味着什麽。
那是他们大学时代就经常聊起的剧本。
那是高鸣玄的青春。
这部剧中的男主角几乎就是少年高鸣玄的翻版!
那一年高鸣玄高三。
那位年轻的女老师刚从县城调来,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裹着纤细腰肢,发梢还带着南方水乡特有的潮气。
因着教学成绩出衆,头一年就被委以重任,接手毕业班。
她训人时最是生动。杏眼倏地睁圆了,温润的眸子忽明忽暗,像江南梅雨天里将熄未熄的炭火。偏生嘴角还抿着道浅浅的梨涡,倒把三分怒气酿成了七分娇嗔。
高鸣玄那时皮得能上房揭瓦,蓝布衫後襟总沾着打架蹭的墙灰。被拎进办公室的次数多了,竟咂摸出些别样滋味。
起初还梗着脖子数窗外的麻雀,後来却盯着她随呼吸轻颤的珍珠耳坠出神。
有回她气急了拍案,钢笔震起来在作业本上洇开朵墨花,他鬼使神差伸手去接,指尖擦过她腕间微凉的玉镯。
十八岁的心动来得毫无道理,像惊蛰後的野茅草,分明昨夜还伏在冻土里,今晨已顶着露珠窜得老高。
那年春天,高鸣玄总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发呆。
因为从那里可以看到教师办公室的一角。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校服上,连飞扬的粉笔灰都镀了层金边。
“所以……”季淮突然开口,“男主角有合适的人选了?”
高鸣玄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还没。那个角色……太难找了。”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夏静禾在後排缩了缩脖子。明智地选择装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