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学习着手了一批新式扇样後,廖洲乔把成果带回了北京,和祖父一头扎进了公司里的工厂。
廖氏旗下的传统工艺品厂区弥漫着竹木清香与墨漆味道,廖洲乔整日穿着简单的工装穿梭在车间。
湘妃竹料刚蒸煮完後的水汽和韧性要由匠人步步调试,扇骨上雕琢的精细云纹也要一遍遍检查。
三个月後,已入深秋。
公司的産品终于上市。
宣传组的项目计划里,要为新式折扇拍摄一个MV,最好有真人出镜。
一连找了好几个模特和网红面试,组长都不满意。
某天正赶上廖洲乔视察项目开会,组长远远看到他的身形和脸,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对啊!怎麽不找他们少东家拍呢!又上镜又节约成本!
遂去争取意见。
廖洲乔听过後略显踌躇,他又不是专业拍广告的,况且在网上还有一些尘封的黑料,就这麽再出现在大衆视野里,万一对産品有负面影响呢?
与他相反,廖明远知道这件事後却异常兴奋,和宣传组组长意见一致,也执意让廖洲乔去拍——他孙子这麽好看,还出去找什麽别人啊?
而且既然是广告宣传嘛,引起争议也未见得是坏事,没准还能让他孙子在网上洗掉黑料,留下一笔正面新闻呢!
廖洲乔就这样被拐上了摄影棚,换上古风白衣,带假发,做妆造,等全部完成时,宣传组组长和廖明远一齐呆了,连连称赞。
“少东家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啊。这进娱乐圈靠脸吃饭都绰绰有馀啊!”
“我们廖家的孩子,哪有长得丑的,哈哈哈!”
MV拍摄了三天,尽量做到精益求精,廖洲乔起先还不适应站在镜头下,後来逐渐熟练,感觉自己似乎就是那剧情中的人物,他与那人物命运相连,情绪同步,状态极好。
拍到最後一天,收工,廖洲乔又累又困,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拍摄,居然这麽耗人精力,他现在只想回市里,洗个热水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才有精力面对和贺祁的下一场战役。
这三个月以来,廖洲乔一直和祖父住在外面,几乎没回过廖家大院,和朋友家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唐念白只要得空休息,就从市里赶到郊区,找廖洲乔吃一个晚饭。或偶尔晏玥前来给他送换洗衣物。
晏玥趁某次见小儿子时突然说:“洲乔,妈妈跟你说个事情。”
“前几天,你不在家时,有个人一直偷偷守在家门外。”
父亲和兄长都在外出差,当时家里只剩妈妈一人,廖洲乔当即心中警铃大作:“是什麽人?”
晏玥说:“别担心,其实那人不止一次来过家附近了,自从你生日会後,他就总待在家门外树後的死角里,应该是想见你的,明知道你在家,又不来按铃,这次明知道你不在家,又停在那里一直看。我报过一次警,可因为对方没有任何行动,警方也不予受理,只好先告诉你。”
廖洲乔:“那人是贺祁?”
晏玥说:“我觉得应该是。”
廖洲乔:“……”
自打从杭州回来後,网上说贺祁就一直忙于工作,拍摄杂志封面和综艺,配合剧组宣传。
廖洲乔本以为他脚不沾地,没空来骚扰自己,没想到竟然追到了家里去。
更何况还是个惯犯。
晏玥担忧地问:“洲乔,是不是那个孩子还在纠缠你?”
廖洲乔不说话。
晏玥:“洲乔,你是不是还是很喜欢他,放不下他?”
“不管怎麽样,妈妈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妈妈不会那麽愚昧,我的宝贝值得所有最好的,只要是你喜欢的,想要的,妈妈都不会反对。”
“但如果,他真的蓄意伤害你报复你,妈妈也会让他尝到招惹你的代价。”
廖洲乔心热,抱住她轻拍拍背:“谢谢妈妈。”
一直以来,他都不敢对晏玥说贺祁以父亲的名声来要挟自己,生怕她担心。
不过他如今工作告一段落,确实要出手去挡防这个隐患了。
一味躲避防守对付贺祁这种疯子不是上策,他早应该主动出击。
贺祁是头不受控的凶兽。
还好他手中还有禁锢凶兽的锁链。
在刚完成工厂制作的最後一线,也赶上中秋节当天,廖洲乔就立马赶回市里,在酒店里洗了澡,吹了头发,刮掉胡茬,把几个月来在厂里风尘仆仆的疲惫扫去。
然後微信里找到阿斌,发送消息,犹如宣战。
【让贺祁来见我。】
他把通讯录的黑名单打开,找到某个号码,解除,然後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扎领带,唇边挂着一抹意气风发的笑容,在心里开始数数。
“嗡——”第九十多秒时,贺祁的电话来了。
廖洲乔故意晾到铃声的最後一秒才接听,还没贴近耳朵就听到贺祁激动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