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床头,心灰意冷地微笑着。
贺祁面色复杂,下床走进厨房,十几分钟後,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
“别跟自己过不去,都睡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秦洲乔像木偶般慢慢擡手,接过牛奶和面包,机械地开始进食。
再怎样,他也不会让自己绝食饿死,并在心里开始盘算着:这个房子是秦氏夫妇当初给他买的,贺祁不过是借他的光才住在这里。如今身份对调,他自己反倒成了寄人篱下的那个,心中不免感到受之有愧。
他得想办法搬出去,离开这个曾经属于他丶如今却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秦洲乔平静地问道:“你最近每天都在待在家里吗?”
贺祁皱了皱眉,似乎没意识到秦洲乔话中的深意:“现在我们谈恋爱的事曝光了,我的工作当然都停了。”
秦洲乔微微擡眼,语气淡然:“可是你不是前几天还说,试镜了一个国际导演的新片子吗?”
贺祁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哦,那个啊——那个导演的眼光很高,看人尤其挑剔,男主选角选了大半年了,到现在都没定下来,宁可一直把剧本放着吃灰,也死活不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如果我要参演,可以把一个男配角色留给我。”
“——一个名伶,唱戏的戏子。”贺祁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他下床,随手把扔在地板上的裤子套上,嘲弄地笑了一声:“谁他妈稀罕。”
“现在网上对我的讨论度这麽高,他更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了,这事估计就悬了。”
秦洲乔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在思索着什麽。片刻後,他轻声说道:“把我手机给我。”
他关机许久,这会儿才想起来连接外界。
手机刚一开机,屏幕上便跳出了无数个未接来电的提示。秦氏夫妇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甚至在刚开机的那刻,依然有电话拨过来。
秦洲乔一律拒接。
他点开了微博热搜,挨个读着与自己和贺祁相关的词条。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热搜简直是狂风骤雨丶一片狼藉。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刺眼的评论映入眼帘。
网友A:【吃瓜第一线,那个男嫂子好像还是个富家少爷呢。】
网友B:【原来贺祁才是被包养的那个哇,想红想疯了吧去当鸭子。】
网友C:【你们吃瓜没吃全啊,那个姓秦的是个假豪门阔少真骗子,他是被收养的。】
网友D:【我靠,越来越离谱了,信息量好大啊,那到底是谁包养谁啊?】
……
网友H:【疯了疯了,看新热搜!网传贺祁去医院整容科的就诊记录单!】
网友I:【卧槽?!】
网友J:【???】
网友K:【啊哈哈哈哈哈!我早说过他是整的!!!】
……
各种造谣四起,网友从讨论他们的关系,到扒出秦洲乔的身份,这份医院的整容就诊记录又犹如平地一声雷,网友的讨论再次掀起一波新浪潮。
就诊记录并没有造假痕迹,时间在十年前。
秦洲乔猜想这大概就是贺祁之前祛除胎记的内容。
然而,现在这件事被网友爆料了出来,无疑是在本就混乱的局面中又添了一把火。
秦洲乔一皱眉,当即下床,随便套上一身衣服,急匆匆地在玄关处换鞋。
贺祁问:“你干嘛去?”
秦洲乔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漠道:“就算我是你的床伴,我总有自己出门的权力吧?你总不能永远给我锁在床上。”
然後,他假装忽视贺祁窝憋的脸色,开门走了。
贺祁脸色微微扭曲,一拳打在柜门上,低咒道:“妈的……”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最後是从小澜这里将他的身份暴露了出去。
可秦洲乔既知道了他的身份,分明应该在他掌中挣扎求存的笼中鹊,为什麽——
为什麽会带着那样破碎倔强的眼神,去问他“喜欢我吗”的这种愚蠢问题?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贺祁死死咬着牙,指甲深嵌在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