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接着说:“老弟,多换位思考,凤兰怀孕,她其实压力很大。尤其第一个掉了,第二个孩子,她是加了万分的小心。女人怀孕,心情本来就容易抑郁,很敏感,丈夫一句话就可能惹哭她,姐姐当年怀着冬儿的时候就这样。”
静禹听着静安的话,没有做声。
静安尽量地宽慰弟弟想开些:“老弟,你是个大男人,小事就别计较,多对媳妇好,肯定错不了。回去多哄哄她,怀孕对女人来说,每天都承受着心理和身体的煎熬。”
听着静安的话,静禹心里想了很多。姐姐说朱凤兰怀孕煎熬。那么,十年前,静安怀着冬儿的时候,也是每天都过着煎熬的日子吧。
挂断电话,静禹的心澄净了一些。
天晚了,他往小区里走。看到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是朱凤兰的。
他给媳妇个短信,说马上就到家。
小区门口有卖草莓的。他买了一盒草莓往楼里走。
心里又忽然升起愧疚。父母来一趟,他都没有给父母买一盒草莓。
在家乡也有卖草莓的,但静禹知道,父母是绝对不会花大价钱买草莓。
他进了家门,现客厅里,岳母还跟着几个邻居玩麻将。
他叫了一声妈,心里不满意,这么晚了,他们还玩麻将,还抽烟,这对孕妇都不是好事。
岳母一低头,看到静禹手里的草莓,就吩咐静禹:“快把草莓洗了,我们老姐几个打麻将正口渴呢,想吃点啥。”
静禹什么也没有说,去厨房洗草莓。
朱凤兰还没有睡,陪在一旁看大家玩麻将,也在等静禹。
她走到厨房,搂着静禹的腰。她鼓起的肚子一点一点地碰着静禹。她知道静禹不高兴,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丈夫。
一盒草莓,朱凤兰吃了两个,剩下的,都让那些打麻将的邻居吃掉。
静禹到阳台里给静安打电话:“姐,没睡呢?你明天买两盒草莓,一盒给冬儿,一盒给妈爸送去,我明天给你邮寄点钱,对了,你借给我的五千,我年底尽量还给你。”
静安正在写小说,电话里,弟弟的声音已经平稳下来。
静安说:“我明天去买,你不用邮钱。等你们将来日子过好了,有钱再说吧。我现在也不用钱。”
静禹有些不解:“六小学不是搬走了吗?学后托不是不开了吗?你现在做什么工作?还在写小说?”
静安说:“学后托不开了,但我在教作文,还能赚两个,生活费没问题,你不用惦记我,家里一切都好,多关心媳妇吧!”
第二天晚上,静安买了两盒草莓,拿到父母家。
冬儿去厨房洗草莓,母亲也跟去厨房,怕冬儿弄得满地是水,滑倒磕着。
父亲低声地问静安:“你老弟让你给我们买的?”
静安又劝慰父亲:“静禹暂时还在爬坡,将来生活好了,一切都迎刃而解。”
父亲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结婚之后,男人肩膀上的担子就沉了,爸理解他。你以后给你弟弟打电话,告诉他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先顾好自己的小家。”
隔了几天,静禹的汇款单到了,邮来二百块钱。他留了一句话:“给妈爸买点好吃的。”
静安把汇款单给母亲送去,母亲眼圈瞬间红了。
母亲让静安去邮局把钱取出来,晚上吃一顿好的。
小城里就一个邮局,还是过去的那个邮局,邮局对面是钟鼓楼和市医院。旁边紧挨着运动会场和客运站。
路过运动会场,静安看到篮球架下,一帮大男生在打篮球。
她不仅想起自己的初恋情人,那个像费翔一样,高高的个子,温柔的笑脸,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一转头,忽然看到一个女人坐着三轮车过去了,那女人有些熟悉。
回头定睛去看,竟然是田小雪。
三轮车上小雪也认出静安,她连忙让车夫停住。
她从车里跳下来,兴奋地跑到静安面前:“姐,你还这么漂亮,你要干啥去?总是这么急匆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