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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若是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年幼的沈嘉石刚进学堂的时候，因为是庶子，所以经常被人刁难。

只是他沉默寡言，从来不说。

后来有一日夫子告状，说有人往他饮水的茶壶里倒尿，说是沈嘉石，人赃并获。

夫子上门讨要个说法，张姨娘二话不说一个嘴巴就抽了过去：“跟你说了多少次要争气争气争气！”

沈嘉石梗着脖子，一声不吭任由她打骂。

还是沈夫人赶过来，说沈嘉石不是调皮捣蛋的孩子，容她查明之后再说。

沈重之罚沈嘉石跪祠堂。

沈夫人担心他挨饿，让沈峤给他送饭，当时她将盒子打开，将吃的一一拿出来的时候，随口问道：“你做了什么？”

他似乎就是如此回答的。

当时自己是如何回答的？

年代太过久远了，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沈嘉石点头：“二姐说没做，我就信你，就像你当初信我一样。”

沈峤摇头：“我虽然没做，但是也有我的手笔，我的确是张罗给爹找个貌美的小妾，你家姨娘实在是太闲了。。。。。。”

“不过秋蝉可不是我撺掇的，是你家姨娘动不动就打人家，骂人家光长了身段儿却没本事。。。。。。”

泥人也有三分性，秋蝉其实身材丰满了些，可这些年其实挺本分的。

如今到底是被张姨娘骂着爬床了，也不知道这张姨娘作何感想。

沈嘉石叹息：“其实以前我心中也有怨气。”

沈峤：。。。。。。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夫人的孩子。”沈嘉石抬手将鱼食撒向水池，鱼儿争先恐后张大嘴抢吃的，生怕吃少了一口。

无非是为了生存。

“后来大了，发觉其实夫人对我不错了，没有捧杀我，没有贬低我奚落我，吃穿上从不苛责，甚至比姨娘对我都好。”

“我同窗有个人平日里很上进，文章做得也好，只是不是家里的嫡子，后来房里被嫡母安排了两个妙龄的丫鬟，说红袖添香。。。。。。”

“如今。。。。。。文章已经做不出来了。”

沈峤点头：“你能体谅母亲就好，母亲这一胎怀得艰难，其实我更希望她生个弟弟。”

她说着，抬头直视着沈嘉石。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毕竟如今他是沈家唯一的儿子，无论是仕途上还是物质上，沈家一根独苗苗支撑门楣。

“我也希望是个弟弟。”沈嘉石笑道：“让我能回报母亲一二。”

沈峤认真问道：“你不怕弟弟抢了你的东西？”

沈嘉石抬起手指比了比头：“我读的书，都在这里，锦绣文章自在心中，旁人便是抢也抢不走。至于旁的。。。。。。”

“我自己能科举走稳仕途，旁人更碍不着我什么。”

沈峤见沈嘉石如此光明磊落，心中顿时觉得一暖。

眼前仿佛又见到一筐水灵灵的梨子，那是弟弟对困局中姐姐的关心。

“在书院真的适应么？”沈峤问。

不同于在沈夫人院子里的一板一眼，沈嘉石身子朝后一靠，慵懒地依在柱子上：“嫉妒我的自然是有，不过当差距拉大了，自然就不嫉妒了。”

“有道理。”沈峤又问道：“那我弟弟岂不是在书院读书第一好？”

沈嘉石摇头：“以前是第一，如今只能是第二。”

“哦？还有谁比我弟弟还会读书？”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书院里前阵子从南方分院举荐了一个学生，今年下场科考的，学问就做得比我好。”

沈峤点头随口道：“还真是人外有人啊，叫什么名字。”

“李循。”

沈娇一愣：“谁？”

“李循。”沈嘉石笑道：“文章做得非常好，只是为人很是清高，瞧不起人，在书院比我还遭人讨厌。。。。。。”他说着，忽然停顿转头看了过来：“姐姐认识？”

沈峤笑了：“我认识他未婚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