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需要信仰什麽,只要让它吞下,它身上带着的庇佑,就能够让你们穿行自由。”
“信仰。”骆璇仪好奇道,“那你的信仰是什麽呢?”
谈起信仰,青尾面色微微暗淡,但她坚定地看向骆璇仪:“我信仰着的,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天兽。”
“镜来大人。”
镜来,骆璇仪完全不曾想到这个答案。
万年前被玉露杀死的天兽镜来?玉露获取了镜来的力量,将其传承入玉氏血脉,镜来的尸身也被做成道枝使用。
“说起来,我刚才就是在你身上闻见了镜来大人的味道。好怀念啊。”
青尾小心捧起那枚浮华丹,放在脸边轻轻蹭着。
“本以为都要忘记了镜来大人的味道,但是一闻见我就确定,这就是镜来大人。”
她转过脸好奇而期待的看着骆璇仪:“你曾见过镜来大人吗?”
见过它的尸身。骆璇仪把这句话咽下去,摇摇头。
“是吗,或许是凑巧吧。”青尾有些失望的垂下眼,但消沉的表情在她面上从不停留过久,“就算没有见过,也没事!也许是镜来大人冥冥中将你引导这里来与我相见呢。”
骆璇仪忽然心中浮起一点复杂的思绪。但这些想法都十分杂乱不成体系,被青尾的声音一催促就消散了。
“好啦好啦,快点跳进异象云鲸的嘴巴吧,这家夥很没有耐心哦。”
收起想法,骆璇仪朝青尾再次道谢,带着拢月跨进异象云鲸的口中。跟想象中的一片汪洋或者湿热不同,站在异象云鲸的体内就如在真正的天空中一般,又清爽的微风吹拂,脚下飘过流云,甚至能够感觉到不知何处来的温暖日光照在身上。
感觉到骆璇仪已经跳进来,异象云鲸开始慢慢拢起嘴。
拢月猛然想起一件事。
“呱?(老大跟呼者好像没有上来?)”
骆璇仪微笑不语摸摸它的头。
“呜!”
可惜事情还是没按骆璇仪所想发展。骆璇仪远远就看见瘦狗叼着不断挣扎的呼者的袖子,从平台上飞奔而来,一跃踩在异象云鲸的唇上,气喘吁吁地滚进来。
“哦,我忘了!”骆璇仪一拍头,从袖中抽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金手链丢给哭闹的呼者,呼者立即乖巧下来。
异象云鲸的唇即将完全合拢,随着它渐渐浮上天空,地下不断挥手的青尾慢慢变得渺小。骆璇仪低着头看她,忽然开口。
“青尾,如果你想要见到镜来,一定会再见到的。”
挥着手的青尾愣了一下,旋即回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她手放在嘴边朝骆璇仪大喊。
“一定再来找我啊!”
“下次,把真正的名字告诉我吧!”
异象云鲸闭上唇潜入苍穹中。地上的青尾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骆璇仪站了一会儿,靠着拢月坐下。
“汪?”侧躺在云中喘息的瘦狗疑惑的半擡头汪了一声,它的声音果然没有被音阵翻译。骆璇仪难得有些提不起劲来,目光投向天空中,异象云鲸朝向的南方星星。
青尾吗……
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骆璇仪吐出胸中的浊气,不在思考这些细小的情感。
她将注意力重新转回玉氏遗迹上,凝神看着周围的景色,确定自己移动的位置。
异象云鲸近乎完全透明,不仅仅透明,还能让流云穿过流淌。它身下大片的山脉像是水墨画卷一般被徐徐拉开,展现在骆璇仪眼前。
骆璇仪本以为整座中曲山脉都是一样的清脆,但是当异象云鲸飘入中曲山脉的核心部分後,她立即知道了其中差异。
中曲山脉核心并非边缘一般满是植被河流,而是一片荒芜与死寂。每一座山峰都像是将附近犁过一遍,孤零零立着。偶尔能够感觉到投来的汗毛倒竖的目光,但是没有丝毫的生灵出现。
再往南过去核心地带,状况稍稍好了一点。往南竟然是一大片山脉围拢着的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湖,湖水中间立着一座孤岛,岛如一根天柱深入云中。
他们掠过湖水,再往南,等到天上的星辰微微闪烁丶消失之後,终于看见了一座山。
比起这座山,骆璇仪先看见的是一个惨烈的古战场。
战场方圆不过百里,但百里之内几乎没有一座完好的山谷丘陵留下,统统都被填平炸碎。
落满残骸的大地哪怕经历过无数的岁月,依旧保持着被血液浸泡的暗红,血腥味直直冲上天空,仿佛战死者的怨气从未消散。
而羽琼山,就是这一片百里战场中,唯一一座立着的山。
这座山仿佛吸取了所有养分,由一切古战场留下的尸体搭建而成,无数手掌从中伸出,依旧汩汩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血液。
这座依旧在不断淌血的山,就是羽琼山,骆璇仪地目的地。
骆璇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念从血腥中生出,吹入她的身躯中,让她感觉通体舒爽。
五更达成~没有踩着零点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