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沉沉压覆空港,银灰战舰撕裂厚重云层。
展舒扬执掌边境军权,星域归一,钢铁战舰横亘天穹,炮火轰鸣间断星怪俯冲前路。血色镇魂大阵红光灼灼,赤红纹路铺满冰冷金属地面,八人尽数归位阵中,只差最后一滴精血落地,便可缔结万古不移的同命血契。
漫天战火喧嚣之外,希望学校西侧琉璃观景台,却死寂得诡异。
风停、人寂、花落无声。
艾拉一袭纯白礼裙,孤零零伫立在高台边缘。高空凛冽冷风吹乱她蓬松裙摆,精致妆容依旧完美无瑕,唯独那双素来温柔似水、纯净无害的眼眸,彻底褪去柔光,只剩空洞惨白,毫无生气。
她耗费数年精心堆砌的伪装,彻底碎了。
自夏静芸匿名曝光议长罪证、顾谷南冤案大白、向导新法落地那一刻开始,她苦心维持的温柔人设、无辜外表、干净出身,便一层层崩裂剥落。
所有假意,尽数拆穿;所有伪装,无处遁形。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清冷低沉的男声突兀划破观景台死寂。
薄瀚钰缓步从阴暗阴影之中走出,一身黑色正装平整利落,衣衫一丝不苟。浅色瞳孔寒凉如霜,眼底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周身气压低沉压抑,冷得令人窒息。
他刻意避开空港众人,孤身截住艾拉。
此地无人、无声、无监控,隔绝一切窥探,是最干净、最公正的清算之地。
艾拉脊背骤然僵硬,动作滞涩,缓缓回头。
往日那双含情脉脉、总能轻易蛊惑人心的眼眸,此刻慌乱密布。她下意识扬起唇角,想要摆出一贯柔弱无害的温柔笑意,可面部肌肉僵硬抽搐,无论如何都无法扯出完美弧度。
“薄瀚钰……”
她声线轻弱,带着刻意伪装的颤抖,语气绵软怯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
“不必演了。”
薄瀚钰淡漠打断,脚步未停,步步逼近。无形精神威压骤然铺开,层层锁死艾拉周身所有退路,不留半分喘息余地,“你身上残留议长专属精神标记,体内常年存留议会特制情绪诱导药剂,左肩骨内嵌高精度定位芯片。”
“从一开始,你就是林崇安安插在年轻一辈里,最漂亮、最隐蔽、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句话,碾碎她最后一层虚假外壳。
艾拉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指尖死死抠住冰凉大理石栏杆,指甲用力泛白凹陷。
她一直笃定自己演技天衣无缝。
温柔、善良、柔弱、共情力出众,她靠着完美无害的人设博取所有人好感,刻意挑拨夏静蕾的嫉妒之心,暗中离间少年同盟关系,隐秘搜集高阶向导血脉数据,长年为议长筛选适配黑洞实验的活体实验体。
她骗得过全校师生,骗得过世家子弟,骗得过联邦众人,唯独骗不过心思缜密、精通精神溯源、洞悉人性阴暗的薄瀚钰。
“夏静蕾脑中情绪芯片,是你亲手植入。”
薄瀚钰目光冷冽如冰,每一字都精准刺破伪装,揭露肮脏真相,“桔梗广场刻意离间、学院全网舆论抹黑、黑市资源交易牵线、诱导夏弘贪腐堕落,全部出自你的手笔。”
艾拉浑身剧烈颤抖,呼吸紊乱急促,心口骤然闷。
“你刻意接近夏静蕾,是为培育可控棋子,随意操控利用。”
“你假意靠拢七人,是为分化羁绊、瓦解同盟。”
“你伪装同情向导,是为筛选纯净高阶血脉,亲手送给议长喂养黑洞。”
句句指控,精准无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观景高台之上,寒风凄厉呼啸,卷动纯白裙摆肆意翻飞。
艾拉漂亮虚伪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温柔尽数褪去,露出深处埋藏多年的阴翳、自私与扭曲。
“是又如何?”
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病态,带着常年困于黑暗的偏执与不甘,“我生来就是议长培育的工具,我从来没有选择。我从小被关进幽暗密室,训练伪装、训练挑拨、训练精神诱导,若是我稍有反抗,早就死在冰冷的实验基地里了。”
她不是天生恶人,却是被恶人亲手驯养、刻意打磨出来的锋利利刃。
“我嫉妒夏静芸。”
艾拉眼底泛红,直白袒露心底积压多年的阴暗执念,“她生来血脉高贵,天赋绝伦,有人偏爱、有人守护,生来就站在旁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而我,只能蜷缩在泥泞黑暗里,靠演戏活命,靠欺骗求生。”
“所以你就帮着林崇安肆意害人?”薄瀚钰语气淡漠,无半分同情怜悯,冷静近乎冷酷,“你清楚向导会被送入黑洞充当能源,明白无数纯粹孩童会死在冰冷实验台,知晓顾谷南将军含冤惨死、背负污名。”
艾拉嘴唇剧烈颤抖,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她知道,所有肮脏黑暗,她全部清楚。
可她贪恋议长赋予的地位、资源、光鲜皮囊,甘愿同流合污,甘愿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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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瀚钰抬手,澄澈透明的精神力凝结成冰冷枷锁,瞬间禁锢艾拉四肢经脉。寒凉束缚死死缠绕周身,彻底封死她体内残存的异能与常年依赖的诱导药剂。
“啊——!”
艾拉骤然无力跪倒在地,剧烈刺痛席卷全身神经。多年药物改造、精神驯化、人为植入的禁制猛然反噬,脑海中无数错乱指令疯狂冲撞撕裂精神脉络。她狼狈趴伏冰冷石面,丝凌乱黏在汗湿脸颊,泪水混杂冷汗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