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给你找……你就光着吧!”
姜澂鱼忿忿地咕哝了一句。
“好啊,只要你不介意——我无所谓的。”
身后传来水花的声音。
真是促狭!无耻至极!!没眼看!!!
姜澂鱼只得披了狐氅,气呼呼地去姜绍常住的正房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物。
所幸是有的。如此,一代帝王的裸奔之险最终消弭于无声之间。
总之,在陆廷渊的竭力坚持(死乞白赖)下,最终二人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
只有一床被子,姜澂鱼又畏冷,所以他们虽不是胳膊贴着胳膊,但也没有离得很远。
姜澂鱼心里乱得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远在她意料之外,明天也不知该作何处理,她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陆廷渊。
这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将她揽进怀里。
“嗯……你干嘛?!”
“不想睡觉?那你想做什么——?”
耳边传来威胁又带着点鼻音的低沉男声。
这下二人彻底贴到了一起,在这安静而旖旎的氛围中,姜澂鱼怂了,赶紧按住横在她腰上的手,乖乖闭上了眼睛。
旁边人说完这句也没了别的动作,呼吸声渐趋平稳。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炉内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二人默契地缄默着。
陆廷渊阖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
在过往无数个不成眠的夜里,他曾无数次无法克制地去试想命运的另一种可能——
若是那日他没有在众人拥簇下急于在先帝灵前即位,而是先回家,是不是就会有另一番结局?
直到她死,他都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
——她心里一定是怪他的,所以才在重生之后不肯来找他,不肯与他相认。
他在心里这样猜道。
可如今人就在他怀中,他却不敢相问。
身为帝王,他竟也有不敢的事。
黑暗中,姜澂鱼紧紧闭着眼睛,却久久都不能入睡。
——今日于你是重逢的喜悦,于我,却是独自怀揣命运结局的伤悲。
她亦没有勇气告诉他,她在这人世间的日子,已经是过一天少一天,也许是几十日后,也许就是明天,她就会再次消失。
可她又能如何?
谁又能撼动命运,跨越生死呢?
置身于久违的宽厚怀抱中,她的眼角不由得划过一滴泪珠,瞬间便没入枕中,了无痕迹。
二人紧贴着,宛如一对交颈鸳鸯,可一个不敢提以前,一个不敢谈以后。
次日醒来时,原本背对着陆廷渊的姜澂鱼,此时却是整个人扒在他的怀里。
想来是夜里冷,便不自觉朝他靠过去了。
陆廷渊睡得很沉,姜澂鱼睁开眼睛偷偷瞄他。
此时的他只着一身雪白中衣,衣领微微有些凌乱,露出一小块结实的小麦色胸膛,原本冷峻的眉眼此时也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