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後,在一个大宅子的後门,姜啓被卖给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又被这个管家捧到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公子面前。
“哇,成了精的火柴小人!”
这小孩一上来就粗手粗脚地摆弄姜啓的手脚,姜啓直接给他戳了一下。
“哎呀,它还会戳我!真好玩!嘿,你会打架吗?xx的石头小人,xxx的蜡烛小人,还有xxx的宝石小人,都很会打架的,不过你看起来这麽细,一碰就碎的样子,应该不会打架吧?”
他碎碎念个不停,姜啓则在桌子上走动起来,四处看。
这是一个比较讲究的偏厅,还有个博古架,上面摆放了不少珍玩摆件,这一看吓一跳。
这些居然都是玩家,它们不能动弹,被迫维持着扭曲的姿势低低呻吟着,甚至就连博古架本身,都镶嵌着好些个玩家,整个画面非常地狱。
如果说,之前的农家小院里,玩家们被当成日常生活需要的材料在使用,虽然残酷,但也确实对原住民的生活有贡献。
那麽眼前这个博古架,就更像是一种华而不实的收藏,甚至,有点故意折磨的嫌疑。
姜啓靠近前,忽然感觉到一股吸力,她直接被吸了进去。
下一刻,她已经成为博古架一个格子上,被摆成倒立姿势的火柴人了。
姜啓:……
和她待在一个格子里的,是一只藤镯,就是由天然藤条,经过蒸煮丶矫直丶塑形丶打磨等工艺,打造成的一种镯子,此刻这只镯子被上了蜂蜡,光泽漂亮,上面还镶嵌着银片丶绿松石等饰品,看着完全就是一件工艺品。
然而,姜啓却只能听到,这只镯子里发出的痛吟。
“啊,啊啊,又来了一个……”这只镯子艰难地开口,“火丶火柴人?你能不能烧起来,把我烧死?我受不了了!”
长久的弯曲,还有身上这些饰品刺入身体的痛感,让它无时无刻不处于痛苦之中,它想解脱想得快要疯了,却只能在这里一日又一日地煎熬着。
姜啓问:“你来这副本多久了?”
藤镯晕晕乎乎地继续呻吟。
姜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考虑帮你解脱。”
藤镯终于说:“多久?不记得了,可能半年,可能一年,感觉已经过去了几辈子。”
在这个藤镯玩家的诉说中,姜啓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副本。
这个玩家大约是一年多前进入这里的,一开始,他也以为只要不断轮回,熬过去,就能离开副本,并且还能得到相应好处。
他咬牙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始终保持着清醒。
眼看着到了第25天,他一共经历了13场轮回,而这一次,他变成了一条赤藤,一条人形赤藤。
长在深山之中,本来以为,最後这五天他会一直呆在这个地方,直到离开副本。
但他还是被人发现,然後砍了下来,带回去炮制成藤镯。
这个过程中,他被砍去了人形的手脚,只留下一根笔直的藤,又是煮丶又是定型丶又是打磨,整个过程他都是清醒的,很痛苦,但只能忍受。
三天後,他被做成了一只藤镯。
到这个时候,按理说,他已经完成了这一轮的使命,可以死去了,但他并没有死去,而是继续保持着清醒,然後被卖到了这个大户人家,变成了博古架上的一个摆件。
这时,他依然在忍,默默地数着时间,等待着离开的那一刻。
然而,两天时间过去了,他并没有离开。
“我以为我太想离开,所以算错了时间,于是我继续等,等啊等,等了一天又一天,我看着外面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我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十天,我再也出不去了!”
藤镯说起那段绝望的过去,气息都没有那麽虚了,满含愤慨和不甘。
“为什麽啊,明明说好是三十天的!哪个副本都只有三十天时间,凭什麽这里不是?我全程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一直很顺从地按照规则来,为什麽要被困在这里!”
博古架上其他物件也一个个嚷嚷起来。
“就是啊,为什麽!”
“这里根本不是正常的副本,所有人都出不去!”
“等我出去,我一定把这些原住民全部杀死!”
“该死的原住民,一群贱民居然敢这麽对我!”
一群玩家吵嚷起来,整个博古架微微震动着。
姜啓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玩家在其他位面没少杀戮,做尽了针对原住民的恶事,如今不过是反了过来。
虽然惨,但并不值得同情。
她只是很奇怪,这个副本,或者说,这个位面到底想做什麽。
把玩家以这种残酷的方式留下来,到底是纯粹为了折磨,还是有别的目的,而这和游戏又有什麽关系?
那个富家公子终于发现面前的火柴人不见了,到处寻找,终于发现姜啓到了博古架上:“你怎麽上去了!”
他搬了把椅子过来,站在椅子上,要把姜啓从博古架上拿下来。
姜啓倒立着看他动作,问博古架上这些玩家:“你们想试试,能不能离开这个架子吗?”
正发泄情绪的玩家们:!
“你能让我们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