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傅抒浙忽然就不挣扎了,他不挣扎了……
这是他的第一次死亡,幼童对母亲的依赖枯萎,心脏布满荆棘,缠绕上绝望与孤寂,在很长时间内都死的彻底。
傅抒浙没再继续讲下去,他的腰被簿星环的很紧,怀中人身体在颤抖,似乎是哭了,他轻声问:“怎麽了”
簿星话里带着被压抑到极致的哭音:“然後呢,然後你怎麽样了……”
傅抒浙恍惚一瞬,然後……然後啊,他被赶走了,这次他连漆黑腐烂的角落都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
他一个人缩在墙角,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父亲还没跟男人跑的时候,他们一家去过爷爷家,爷爷待他很好,给他买糖,做玩具……
就像抓住了希望,年幼的他跌跌撞撞找到了爷爷。
老人起初是不待见他的,父亲让老人丢尽了脸,周围的闲言碎语让老人在村里擡不起头。
但老人还是收留了他,他在村里虽然要经常做农活,可没人会锁着他,他也听不到母亲与别人交。合作呕的声音。
老人还会走上好久好久的路,去镇上捡瓶子,给他买牛奶补身体。
老人喜欢卷着旱烟,就着白酒,坐在村口,经常一看就是那麽一个白天。
唯一的问题是,老人身体不好,收留傅抒浙的第二年去世了。
皱巴巴又零碎的三百八十五是一个孤寡老人所有的积蓄。
或许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老人在去世前一天,将那包在碎花布的钱给他,让他藏好。
到了真正咽气的那天,老人似乎把他认成了父亲,枯瘦的手拉着他,无神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喜欢男人有什麽好下场,你看看,你看看,能有什麽好下场……
老人死了。
老人给他的钱,他是想办葬礼的,但不够,村里给的安葬款被人贪了,老人最後只是草草那麽一裹埋在了山上,没立碑。
後来,村里出现很多闲言碎语,说他克死亲人,天煞孤星,说他没人要,是野孩子,他走了,只带走了孤零零的自己和沾满鲜血泥土的十指。
他开始流浪,幸运的是,偶尔也能遇见些好心人,有位老爷爷告诉他,读书很重要,他就开始拼了命的汲取知识,但他以前没接触过多少书,学的很辛苦。
再後来,他开始学着自己一玉严髓个人生活,慢慢萌生了创业的想法。
这不是容易的事,他不会喝酒,但不喝就很难拉到投资,没办法啊,他只能学着喝酒,喝到肠胃千疮百孔,几进医院,却又很快出院,忙于工作。
後来,有了成绩,不需要喝酒了,可是为了项目,他不得不熬夜,熬不住了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有从那个世界醒来。
傅抒浙语气平淡:“可能是猝死了吧。”
这是他的第二次死亡,生理意义上的死亡,很轻松的死法。
腰间力道更大了,簿星身体发着抖,哭腔明显:“他们怎麽敢的,怎麽敢这麽欺负你。”
傅抒浙移开下巴,目视着簿星的脸,与他四目相对,温热的指尖轻抚他的眼泪,低眉浅笑:“可是,簿星,我活了三次,一次是在这个世界醒来,一次是遇见你,一次是得到你的爱,你看,我一点亏都没吃。”
灵魂被温暖星光照亮,爱意填满心脏,腐朽流脓的家开满花朵,星星治愈了他过往所有伤痛,如傅抒浙所言,他真心觉得自己半点亏也没吃。
然而,这话一出,簿星的眼泪更加汹涌,噼里啪啦掉,他将自己塞到傅抒浙怀里,紧紧抱着他,声音很闷:“傅抒浙,傅抒浙,傅抒浙……”
簿星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傅抒浙一遍遍轻轻应着。
傅抒浙领口早被泪水浸湿,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故意揶揄:“是谁家小朋友哭成小花猫了。”
“你,你的,傅抒浙,是你的。”簿小花猫擡起脸,看着傅抒浙,仍然忍不住有些抽泣。
他看着傅抒浙的眼睛,说的很认真:“傅抒浙,我是你的,你还有我。”
前世的傅抒浙一无所有,但现在他有了独属于他的星光。
他死了两次,活了三次,若彼此相抵,他还馀下一条命,这条命从破芽那天起就写满了簿星的名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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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非常不错
大结局啦,星宝也见家长了,明天开始更番外,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