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因此惹恼了对方,那可如何是好……
她正自忐忑、懊悔不迭,林渊却已先一步笑了开来:
“好啊,既然如此,那往后,我便唤你一声邱姐姐便是了。”
美妇一听,见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之意,反倒应得这般痛快坦然,一颗悬起的心这才终于落了地。
她悄悄松了口气,眉眼弯弯,含笑道:
“好,那往后……还要多仰仗公子照拂了。”
说着,她便主动起身,素手提起那案上的茶壶,为林渊斟起茶来。
茶汤注入杯中,热气氤氲,淡淡茶香,悄然漫开,一时之间,这一方小小的包厢里,气氛竟变得格外融洽而惬意。
林渊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随即问道:
“对了,邱姐姐。你既贵为荆州万药斋的长老,在这荆州一带,想来也是颇有地位、受人敬重的人物。”
“怎的今日也会孤身一人来此搭乘飞舟,要远赴中州去?”
邱怡池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妾身虽是在荆州万药斋修行、也算挂了个长老的名头,可妾身的出身,却是另有来历的。”
“妾身本家,乃是在中州的邱家。”
“我邱家,在数万年前,也算得上是中州数一数二的强盛世家。”
“当年家族之中,曾先后诞生过好几位圣人,一时风光无两、盛极一时。”
“只可惜,后来因着种种变故、种种缘由,族中高手凋零,人才青黄不接,一代不如一代,终究是渐渐没落了下去。”
“如今再论起来,在这强者如云的中州,也不过只落得个三流家族的地步了。”
说到此处,她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叹息道:
“家族势微,能分给族人的助力也是寥寥无几。”
“所以妾身年轻时,便索性独自出门游历、外出谋生。”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得了研习炼丹之道的机会,便辗转投入了那万药斋门下,一步步苦修至今,这才勉强挣得了今日这般长老的身份。”
她理了理道袍:
“如今,妾身在斋中的一应事务都已了结,便索性告了个假,打算回中州的家族去看一看,说到底……也是一别多年,许久未曾回去过了。”
林渊听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想不到邱姐姐竟还有这般出身来历,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邱怡池自嘲一笑,轻轻摆了摆手:
“公子过誉了,区区一个没落的三流世家,说到底也不值一提,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说着,话锋忽而一转,那双盈盈水润的美眸,直直地落在了林渊的脸上:
“倒是公子你……明面上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过一介散修、无根无底,可妾身瞧着,却未必尽然。”
“公子天赋惊人,底蕴深厚,便连那黑市一品堂的帝一少主,都愿与你平辈论交、称兄道弟。”
“如此种种,公子这身后,想来必定是有着一番惊人来历、不凡背景吧?”
她一面说,一面拿眼瞅着林渊,显然是存了几分探问虚实的心思,只盼能从这青年的神色之间,瞧出几分蛛丝马迹来。
林渊迎着那双探寻的明眸,却是神色坦然,微微一笑道:
“邱姐姐这可真是抬举我了,实不相瞒,我确确实实,只是一介无门无派、孤身行走的散修罢了,只不过侥幸承了几分上天眷顾,空有一身天赋而已,实在没什么可称道的背景。”
“那帝一少主之所以肯纡尊降贵、与我结交,说到底,也不过是瞧着我这身天赋尚可、便存了几分结纳之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