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慢慢的抬起颤抖的眼睫,大为震惊的看向杨臻。
“你可是从五品的官员,焉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可知你将身契交于我这里,你在我眼里便不再是国之栋梁,而是与府中下人是一样的人!”
“那又如何?如若杨臻今日骗了烜王,烜王大可将杨臻卖,永世不得翻身!”
“杨臻,你寒窗苦读十余载,最后连中三元才得来的位置!又是历朝以来第一位手握实权,入朝参政的驸马爷,甘心最后沦为与府内下人一样的地位吗?”
“只要家人无恙,身份地位算不得什么。”
“那你的抱负呢,你忘了你最后在殿试上,洋洋洒洒写下的文章了吗?那可是能与谢玉的《叹世赋》齐名的《论弈》!”魏玠此刻气红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杨臻居然敢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来。
《论弈》他读了,文采精华,见解独到,可见作者其人是怎样的一番壮志。
在魏玠眼中,《论弈》一文完全不逊于谢玉的《叹世赋》!
“你可是糊涂啊!你杨臻乃是天子门生,父皇一手选中的状元!”
“杨臻没有糊涂,一身才华抱负再好,若是不能连自己的小家都护不好,天子门生亦是无用!”
“那天下百姓呢?人间疾苦,倘若你追随我,最后落得身异处,天下百姓如何?你考取功名的初心不就是为的造福天下百姓吗?”
“比下官有能耐的人何其之多,若最后真落得死无全尸,杨臻仍是无悔。大周少一个杨臻,还会有下一个杨臻。”
“中书郎千辛万苦的培育你,他若是知你今日将身契交到我这里,只为护一个小家,可是会伤心!”
“那烜王争气些,不要辜负下官,更不要让父亲知道。下官以后能不能继续在朝堂上施展这一腔抱负,全靠烜王了。”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是魏玠败下阵来,他闭了闭眼,几个深呼吸后才无力的抬手揉脑袋。
他眼下是被杨臻气的头疼。
“罢了,你既执意为本王做事,允了你就是。”魏玠收起身契,平复了心中的惊涛骇浪,有气无力的对杨臻说道。
“下官定会拼尽全力扶持烜王,助烜王早日登上帝位!”杨臻一撩衣袍跪在地上。
魏玠深深一叹,心中愈的恼恨刘后。
这个蛇蝎毒妇,搅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杀一个谢玉足以引起前朝动荡,如今连杨臻这样廉洁为民的清流都要拉进这趟浑水!
这个帝位,他势必登上不可,否则,不知多少中流砥柱要被这个毒妇迫害致死!
魏玠心中越来越坚定自己的信念。
未央宫。
香炉里的香不急不缓的从里面飘出来,小宫女动作轻缓的为明元后扇着扇子,明元后坐在桌前看着魏绣写来的信件。
“倒是不错,给本宫争气,怀了身孕。”明元后放下书信,冷哼一声,眼底不屑。
“公主又有喜了?”老宫女开口。
“嗯,怀了,三个多月了。”明元后抬了抬手。
老宫女见状忙过去为明元后按摩头部,明元后靠在椅背上,闭目享受。老宫女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合适,舒服的她呻吟了几声。
“倒是好事。只是,听说公主身子自上次小产后,尚未痊愈,而今有了身孕,是否……”老宫女一边为明元后按摩,一边说道,她的话里尽是担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否争气的生下儿子。倘若能一举得子,便是再好不过,北疆王定会立五贤王为王储,于皇儿是一大助力。那时,有了北疆的助力,本宫不信这帝位到不了皇儿手中!”明元后微微睁眼,野心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