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瓜州渡口上,驶来了最后一班前往北境的船。
船公熟练地招呼着旅人上船,又冲我招了招手。
「曲江快上船。错过了就要等明年开春咯。」
北境的渡港入秋便结冰,渡期只有三个月。
船公是我父亲水军旧部,知我此行是北上嫁人。
见我呆在原地,调侃道,「晚了这船,就见不到夫君啦。」
阿蛮皱着小脸在一旁抱怨,「这北境世子也不派人来接,真是可恶。」
是啊,若是心爱之人,哪会等她千里迢迢奔赴于此,早就派人来迎了。
我拍拍阿蛮,「你怕冷吗?」
她打了个哈欠,「怕啊。」
我绽开笑,「我也怕。听说北境终年风雪,咱们就不去了吧。」
阿蛮瞠目结舌,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我拽上了南下的渡船。
「小姐!你太胡闹了。不去北境,你怎么办?」
我垂眸看着船下流水,「你看这江流,四通八达,去哪都是自由的。」
我本自由水,何必作困鸥。
阿蛮似懂非懂,又死死拽着我,「小姐可不能抛下我。」
我恼她肉麻,闹作一团。
忽然船身倾斜,船腔内发出阵阵惊呼。
竟是有一人从岸边跃起,纵上了渡船。
来人是一位绿衣公子,眉稍风流,一双桃花眼如清江俊秀。
阿蛮看直了眼,
半天蹦出一句,「啊哈,色如春花啊。」
那公子听见,回过身怒瞪阿蛮一眼。
我本就对他纵身上船颇有微词,眼下又见他对阿蛮无礼,更是不满。
我冲阿蛮说,「哪有什么色如春花,我只瞧见一只纵身一跃的绿螳螂!」
阿蛮笑得前仰后合。
那人闻声看我,触目却眸光一闪,没有言语。
直到我和阿蛮因贪玩戏水,被江浪打了个面湿时。
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咿呀,船上怎么还捎了两只落水花鸭?」
我抬眸冷冷看他,他亦目光沉沉。
良久,他冲我一拱手,「在下谢灵渡,敢问女娘姓名?」
眼前之人竟是谢灵渡,我有些惊诧。
谢家是中原世家,其中嫡派族子才能以灵字为名。